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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陰圖劫寶聯雙惡 欲晤良朋屈己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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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七娘繼續說道:「我也很喜歡那位韓姑娘,我想讓你們見上—見,今天你就替碧釵送

飯去給她吧。」

奚玉瑾道:「這不過是舉手之勞,乾孃何須與女兒客氣?」

孟七娘道:「你順便帶一壺酒去,勸韓老先生喝,韓姑娘倘若問你這是什麼酒,你也不

妨告訴她,這是九天回陽百花酒。」

奚玉瑾又喜又驚,喜者是她夢寐以求,不知如何才能夠偷得到手的藥酒,如今竟是得來

全不費功夫!驚者是不知孟七娘是真心還是假意,萬一是試探她的,這就糟了。

但這是求之不得的良機,奚玉瑾雖然驚疑不定,也是不願錯過。當下大著膽子,決定一

試,極力按下一顆跳動的心,裝作漫不經意地問道:「那位韓老先生不是給西門牧野用獨門

手法閉了穴道的麼?不知他能不能喝酒?倘若他連口也不能張開,我要勸他喝酒,也是無從

勸起的了。」

孟七娘道:「今天是第三天,他的穴道縱然尚未解開,不能說話,酒總是可以喝的。當

然這也必須得他甘心願意才成,否則以他的功夫,你就是強迫他喝,也是不行,這就是我為

什麼要請你去勸他的原因了。韓姑娘對你很有好感,你善言相勸,勸得動韓姑娘,韓姑娘也

就會幫忙你勸她父親了。」

奚玉瑾道:「婢子拙於言辭,不知如何相勸?」翼玉瑾已是恨不得馬上把酒送到韓大維

手中,但為了恐防孟七娘起疑,故此仍是裝作不識此酒的功效。

孟七娘道:「你不要多疑,這酒對韓大維是有益無害的,如果是毒酒的話,我還會叫你

去勸他喝嗎?」

奚玉瑾初時聽見孟七娘一開口就叫她不要多疑,心頭不禁「卜通」一跳,聽下去才明白

她是這個意思,連忙賠笑說道:「婢子怎敢如此疑心?」

孟七娘皺眉道:「我叫你今後不必以奴婢自居,你又忘了。好,你這就去吧,你對他們

父女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們會明白的。」

此時已有一個丫頭把托盤拿進來,盤中有一海碗稀飯,兩式小菜。孟七娘取出一個酒壺,

親自斟滿了一壺九天回陽百花酒,鄭重的交給了奚玉瑾。

且說韓佩瑛那日見過了孟七娘之後,滿腹疑團,心裡想道:「聽孟七娘的口氣,害死我

母親的乃是另有其人,那是誰呢?嗯,只怕是孟七娘故意騙我的吧?好在這件事爹爹本來就

想告訴我的,我回去一問爹爹,就知道了。」

哪知她回到牢房,叫了一聲「爹爹」,竟然聽不見韓大維的回答。

韓佩瑛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忙伸手去探父親鼻息,見父親尚有呼吸,這才稍稍放心。當

下將父親扶起,仔細視察,也沒有新受毒的跡象,只覺父親的脈搏有點異乎尋常的跳動。韓

佩瑛對家傳的內功心法已經頗有造詣,這才明白過來,原來父親是給高手封閉了兩道經脈,

此時正以本身深厚的內功,自行打通奇經八脈。

自行打通經脈,這是十分艱難的事情,韓大維正在運功之際,莫說他不能夠說話,就是

能夠說話,韓佩瑛也不敢令他分神,只好儘自己所能,用本身真力,助父親運功。

韓佩瑛的功力當然是和父親相差甚遠,但也不無幫助,在這三天之中,除了每日二餐,

韓佩瑛要停下來喂她父親吃點東西之外,其餘的時間,兩父女都是在靜坐運功,以求儘快打

通經詠。到了第三天的中午時分,韓大維深深地吸了一門氣,忽地張開了眼睛,說道:「瑛

兒,辛苦了你啦!」比西門牧野預料的時間提早半天打通了經脈。這是因為西門牧野沒有把

韓佩瑛的功力估計在內的緣故。

韓大維剛剛打通經脈,精神尚未恢復,韓佩瑛不敢刺激父親,她本來想問是誰毒死母親

的事情,只好暫時按下。

韓大維卻在記掛著她去見孟七娘之事,能夠說話之後,便即問道:「瑛兒,孟七娘和你

說了些什麼?」

韓佩瑛道:「爹爹,我先告訴你一件喜訊。」

韓大維道:「是孟七娘要放你麼?」

韓佩瑛道:「她是說過要設法放我,但我現在說的喜訊卻是另一樁。」

韓大維說道:「另外還有什麼喜訊?」

韓佩瑛道:「我看見孟七娘的一個丫頭,很像是奚玉瑾。」

韓大維道:「奚玉瑾?她怎麼會跑來這兒,而且做了丫頭呢?」

韓佩瑛道:「女兒也是這麼想,但那丫頭不但身材舉止像奚玉瑾,而且她還用動作暗示

她是奚玉瑾。昨天我問了送飯來的那個丫頭,她說這是一個新從江南來的丫頭,來了還沒有

幾天的,這種種可疑的事實加在一起,除了是奚玉瑾還有誰呢?她這個人很有點小聰明、鬼

門道的,不知她是用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方法混了進來,但女兒相信不會看錯。」

韓大維道:「你以為奚玉瑾是來救咱們的嗎?」

韓佩瑛道:「她與女兒情如姐妹,不是為了搭救咱們,她又何必冒這危險?」心裡有點

奇怪,爹爹何以多此一問?

韓大維道:「瑛兒,我有一件事情忘記問你,你大喜那天,你這位奚姐姐可有來喝你的

喜酒。」

韓佩瑛為了恐防老父傷心,故此謊言騙父,說是已經和谷嘯風成了親的,此時聽得父親

這樣一問,不由得又是羞愧,又是心酸。幸好牢房光線黯淡,韓大維看不見她臉上的神情。

韓佩瑛忍住心中的酸楚,強笑說道:「爹,你忘記了這次把我送往揚州完婚,是沒有通

知任何賓客的嗎?咱們既然沒有請帖給她,她怎麼會來?」

韓人維道:「奚玉瑾住的百花谷離揚州不遠,我以為她自己會來的,男家也沒有請她

嗎?」

韓佩瑛道:「沒有。」心裡暗暗奇怪:「爹爹何以這樣問我,難道他已聽到了什麼風

聲?」

韓大維道:「這麼說她和谷嘯風是未相識的了?」

韓佩瑛心頭「卜通」一跳,說道:「我沒有問過嘯風,不過他們都是揚州人,認識也不

稀奇,爹,你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韓大維道:「奚、谷兩家上代有點過節,但這內裡因由,你是不宜知道的。嘯風或許知

道,或許不知道,如果他沒有和你說,你就不必問他。」

韓佩瑛鬆了口氣,心想:「他們上一代的事情,這可就與我無關了,但這件事情想必嘯

風和玉瑾都未知道,否則他們也不會那樣好了。」

韓佩瑛是個不愛多管閒事的人,何況她又正有著更要緊的事情盤亙心中,因此雖然有點

好奇,也沒有再問下去。韓大維繼續說道:「因此你和奚五瑾雖然是如同姐妹,但對她也還

要提防一點的好。」

韓佩瑛答了一個「是」字,說道:「爹,你元氣未復,歇一會吧。」

韓大維道:「孟七娘和你說一些什麼話,你還沒有告訴我呢。這是非常緊要的事情,你

不告訴我。我怎能安心?」

韓佩瑛只好說道:「她要我做她丫頭,我不答應。」

韓大維道:「她是想用這個法子放你出去吧?」

韓佩瑛道:「她是這麼說,但女兒可不能相信她的說話。」

韓大維道;「不,她這話倒是可以相信的,但你不願意做她的丫頭,這也是應有的傲氣,

我不怪你,另外她還說了一些什麼?」

韓佩瑛忍不住說道:「她說她對媽很有好感,她還說可憐我的媽呢。我不相信!爹,到

底毒死媽的是不是她?」

韓大維吃了一驚道:「你這樣問過她了?」

韓佩瑛道:「不錯,我問過她,她不肯承認!」

韓大維呼吸緊張,問道;「她怎麼說?」

韓佩瑛道:「她說害死媽的另有其人,但我問她是誰,她又不旨說!爹,你告訴我吧,

究竟是誰?」

韓大維沉吟半晌,說道:「我本來是懷疑一個人的,但現在仔細一想,又發現了一個老

大的疑竇,我倒是不敢斷定了。」

韓佩瑛道:「爹,你心目中懷疑的是誰,就告訴我吧。」

韓大維道:「好,但此事說來話長——」正要說出那人的名字,忽聽得輕輕的腳步聲響,

隨即聽得外面有一個女子的聲音和看守的人說話。

韓大維悄聲說道:「孟七娘的人來了,這個丫頭的武功很有造詣,恐怕至少不亞於你。

咱們小心一些,那件事情,待她走了再說。」原來韓大維雖然已成了半個廢人,但他的武學

見識卻還是高人一等的,是以一聽這女子走路的腳步聲,對她的本領就已經略知大概。

來的這人正是奚玉瑾。

且說奚玉瑾奉了孟七娘之命,送飯給韓大維父女,另外還有一壺「九天回陽百花酒」。

奚玉瑾是個善用心思的女子,雖然是喜出望外,但也還不能不有點疑心,暗自想道:「孟七

娘雖說過這壺酒決不是毒酒,但也難保她不是騙我的。我還是試一試的好。」走進了花間小

徑,四顧無人,便拔下了頭上的銀簪,插進酒壺中一試,如果酒中有毒的話,銀簪就會變色

的。

奚玉瑾取出銀簪一看,只見銀譬光輝如故,色澤絲毫不變,這才放下了心。當下取出辛

十四姑的那包藥粉,倒入壺中,據辛十四姑所說,這是能治化血刀之傷的藥粉,溶化在「九

天回陽百花酒」之中功效更大,辛十四姑的行徑處處像個世外高人,此次又費盡心神,替她

策劃救人之事,是以奚玉瑾對孟七娘還有疑心,對辛十四姑卻是半點也沒起疑。

今日看守牢房的人恰好又是西門牧野的弟子濮陽堅。

濮陽堅認得奚玉瑾是那日新來的丫頭,那口奚玉瑾是侍梅送她來的,濮陽堅吃過侍梅的

大虧,卻不知奚五瑾的本領還在侍梅之上,他見了奚乇瑾,不覺有幾分惱怒,也有幾分歡喜,

心想:「這丫頭長得真還不錯哩!好,今口沒人陪她,且待我將她消遣消遣!」上前攔住奚

玉瑾。

奚玉瑾道:「碧釵姐姐沒空,七娘叫我替她送飯,你快開門吧。」

濮陽堅眯著眼睛道:「且慢,七娘叫你送飯,為何又多了一壺酒?」

奚玉瑾道:「酒菜都是主人叫我送的,怎麼樣?」

濮陽堅有意刁難,淡淡說道:「沒怎麼樣,不過我覺得有點奇怪罷了。平時只是送飯的,

為何今天又多了一壺酒呢?」

奚主瑾道:「我怎麼知道你要知道?問我的主人去!」

濮陽堅冷笑道:「你拿七娘欺壓我麼?你知道你要進牢房,可還得求我開門麼?我奉師

父之命守牢房,我就有權檢查你送的酒菜,嘿,嘿,多了一壺酒,我可不能讓你馬上進去

了。」

說罷,揭開壺蓋,聞了一聞,叫道:「好香,好香,韓大維不能喝酒,那小姑娘諒也不

懂喝酒,這灑給我喝了吧。」拿起酒壺,作勢就要喝酒。

奚玉瑾大吃—驚,喝道:「放下!」提起一雙筷子,向他脈門點去。筷尖恰恰就要觸著

他的手腕之際,驀然一省:「不行,我可不能顯露出我的武功,叫他起了疑心,更要誤了大

事了」心念電轉之間,筷子已是改「點」為「敲」輕輕的在濮陽堅舉手腕上敲了一下。

其實濮陽堅雖然是狐假虎威,對這兒的主人到底還是有幾分顧忌的。他作勢喝酒,只是

戲弄奚玉瑾而已,奚玉瑾這一齣手,倒令他真起疑了。

奚玉瑾外貌清秀文弱,不是武學的大行家,絕看不出她有武功。濮陽堅已經知道她是辛

十四姑送來的丫頭,懂琴棋詩畫,來給孟七娘解悶的。是以他那天雖然吃了侍梅的虧,卻還

敢於將奚玉瑾刁難,就是因為看不出奚玉瑾的武功比侍梅更強的緣故。

奚玉瑾的筷子在他手腕上輕輕一敲,濮陽堅並沒感到疼痛,但心中已在起疑:「她剛才

筷子的來勢,分明像是點穴,莫非我是走了眼子?但她又似乎是絲毫沒有內功,究竟她懂不

懂武功呢?對這一壺酒,為何她又要如此緊張呢?」

濮陽堅因為師父不在,倒是有點怕吃眼前之虧,於是說道:「我和你開開玩笑的,你別

當真,好吧,你既然不知其中緣故,待我向七娘問了明白,再讓你進去吧。」

奚玉瑾生怕夜長夢多,只可捏個謊話說道:「主人說牢房潮溼,怕他們父女生出病來,

所以叫我送酒給他們喝喝,好去溼氣,今後還要送呢。」

濮陽堅道:「你既知道,為何你不早說?」

奚玉瑾道;「為了這點小事,你就與我刁難,我氣你不過,所以偏不告訴你。」

濮陽堅道:「好,那麼我向你賠禮,這酒菜就讓我給你送進去,為你代勞,算作將功贖

罪罷!」說吧,伸手就要來接奚玉瑾拿的托盤。正是:

屈身為婢緣何事,各逞機心酒一壺。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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