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我現在總能想起她甩鼻涕的樣子,有點怕。再說現在其實也很麻煩了,十格格和她娘,都在德州。你們……什麼時候見一面?」
趙冠侯很有些不好意思,雖然這層關係已經不是秘密,但是王見王,這與孫美瑤當初的情形可不能比。好歹孫美瑤是做小,十格格卻是要敵體相待,不分高低,這對於蘇寒芝來說,並不公平。
蘇寒芝一笑「你看著安排吧,其實她能容我,我就得知足,還提什麼名分啊。按著規矩,我見到人家得跪下呢。她能免了我的跪,就是恩典了。」
「毓卿不是那等人,這你是知道的。至於許夫人……我想她應該懂道理。」
「話不能這麼說,許夫人可不知道你有我這麼個丟人的夫人,否則的話,未必肯認你這個女婿。現在啊,還是別讓她老知道,我覺得十格格的辦法很好,兩頭先不見面。你先給她們找房子住著,等過兩天,我去拜見她。」
趙冠侯連忙搖著頭「那不行,你去拜她,不成了你小她大了?」
蘇寒芝羞澀的低下頭「本來就是她大我小啊,她能給你生兒子,我卻什麼都生不出。我在她面前,可是抬不起頭的。」
趙冠侯擁著她,好言安撫著,蘇寒芝趁著這個機會,悄悄擦去了眼角的淚水。不能哭……不能讓冠侯發覺自己難過,自己要大度,這樣他才會沒有愧疚。
她一邊囑咐著自己,一邊努力做出笑臉「冠侯,我把你留下的稿子,全都投出去了,那本無人生還賣的很好。德州的洋人多,這書有人認,有不少人還在打聽,我到底何許人也呢。我一個窮人家的姑娘,有這麼大名氣,還不是你幫我立起來的,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十格格那,我去低個頭,對誰都好。」
「這事……以後再說吧。」趙冠侯終究不想讓蘇寒芝受了委屈,尤其許氏那種女人,看上去雖然柔弱,但是在一些小地方給蘇寒芝難堪,又讓她說不出話來,正是這種人最擅長的手段。將來的事,將來再說,總得要十格格先把母親說服,再講其他。
「幾位嫂子那裡,你去了沒有?她們初來乍到,你得多關照著點。」
蘇寒芝一笑「人家可不是初來乍到,二嫂是山東望族,這算人家老家,反倒是她關照著咱呢。二嫂前幾天跟我說,等到太平一些,手頭的資金寬綽了,她準備讓二哥來山東辦廠。說德州現在的環境,比津門更適合工業發展,到時候咱的軍裝啊,被服啊,就都能自給了。三嫂、大嫂那裡,我都去看過了。大嫂人老實,三嫂人也不壞,就是總愛要東西……」
她唸叨著幾家的情形,比如曹家人口多,但是曹老爺子耿直,什麼都不許要,自己只能偷偷的送一點過去。李家來的都是女眷,又沒有老太爺壓陣,家裡無主,妯娌們面和心不和,三天兩頭吵架等等事全都說了。
趙冠侯一邊聽,一邊在蘇寒芝的身上摸索,最終不顧她的反對,將其按在了床上。
鳳喜悄悄的推開門,想要提醒主母可以用飯,不想只推開一條縫,向里望了一眼,就要緊著把門關上,手緊緊擋住了眼睛。暗道:好險。一個丫頭這時也要進去「鳳喜姐,你也在啊,洗澡水燒好了,我去喊老爺。」
「別進去,現在進去,連你也跑不了。跟我外頭把門去吧,真沒想到,大白天的,就這麼不要臉。」她嘴上雖然說著,心裡卻覺得欣慰「看來夫人和那壞蛋的感情還在,倒是不用擔心被冷落拋棄。這麼個好人,可別因為生不出孩子這點事,就真的被休了啊。」
許氏與十格格住的地方,是袁慰亭特意安排的一處小院,現在德州城內商賈密集,還有許多洋人,房子已經越來越難找。想找這麼一處夠寬敞,又夠安靜的地方,非是巡撫一級萬不能為。
她們沒什麼行李,傢俱陳設,被褥等等,都是袁慰亭備好的。進忠一家住在外頭,內宅就只有這娘兩個。許氏舟車勞頓,氣色不是太好,坐定之後,四下看了看問道:「冠侯呢?他幾時回來?你們兩的事,他到底什麼時候辦啊。你這幾天又和他在一塊,當心肚子裡哪天,又有了。」
毓卿羞澀的一笑「額娘,瞧您說的,沒那麼邪乎,我們……我們有分寸。他和我的事,也不是那麼好辦,我有個事,得跟您明說了……」
兵營裡,一百多名騎兵,在烈日之下,向著草把紮成的假人,發起一波又一波衝鋒。騎矛穿刺,馬刀揮舞,昔日打家劫舍,以遊騎散陣方式交戰的綠林響馬,如今終於有了幾分強兵氣勢,牆式衝鋒有模有樣,完成了從馬賊到騎兵的轉變。
孫美瑤一馬當先,往來馳騁,比之男兒毫不遜色。這當口,孫桂良騎著馬從外面跑進來,邊跑邊道:「先停一停,美瑤,標統回來了,你趕快進城,有重要軍務。」
孫美瑤臉上有藥粉擋著,倒是可以遮蓋住那點羞意,但還是低下了頭,心道他叫我怎麼會是軍務,分明是其他的事。「我這裡正訓練呢,不好走。」
「訓練交給叔,先進城要緊。」孫桂良的馬已經跑過來,拿鞭子在她頭上一晃「趕緊著,真是有緊急軍務,不能耽擱。再不動,信不信我抽你!」
見叔叔發怒,孫美瑤也不敢違拗,只好撥轉馬頭道:「那就得叔您多費心了。」
二馬交錯之際,孫桂良小聲道:「傻妮,你爺們回來了,這時候不回去啥時候回去?咱抱犢崮的女子,搶錢不能落後,搶男人也不能落後。回去把藥洗下去,好好讓你男人稀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