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亭聽了這話楞了楞,隨即哈哈笑道:「好,就衝你這話,老哥把這條命賣給你值個了。景輝大哥,你跟下面說聲,今天的菜比昨天還得好,昨天是款待大人,今天是款待我兄弟,什麼拿手上什麼,什麼好吃預備什麼。」
張景輝也道:「是啊,趙老弟這真是咱的恩人,有了這兩百個手留彈,海沙子再來,我先扔他四個,看他還怎麼橫。」
趙冠侯攔住張景輝「吃飯不急,我先問一下,海沙子是怎麼回事?咱自己弟兄,有話別瞞我。」
張雨亭苦笑一聲「我哥嘴快,啥都往外扔,想兜還兜不住了。這麼個事,我們在八角臺立大團做買賣,附近有個海沙子拉綹子,想把我們八角臺也納入他的保險隊裡。你想,我能幹麼?我們不幹,他就沒完沒了,總想著把我們吃掉。他的綹子大,我的保險隊小,他的槍也比我們的多。而且他身後,也有洋人支援,不太好惹。大哥總恨不得讓老弟出面把海沙子平了。可是這事,我不能幹,大老爺們,頂天立地。自己的夢自己圓,不能總指望朋友。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了,老弟,你借我十匹馬,十杆槍,其他的事啥也別管,我滅不了海沙子,就沒臉當這大金的官,更別提招安不招安。」
趙冠侯對他這態度倒是很為欣賞,「大哥,你這還是跟我見外,咱們是手足,你的仇人,不就是我的仇人麼。他要吃掉你的保險隊,我自然不能坐視。你跟我說說,他是哪的,這回,咱把他端了就完了。」
張景輝搶先道:「他是紅羅山的,離這八十里地不到,是個大山頭。山上三百多號人,大概能有個一百六七十杆槍,好槍也得有三十幾條。而且有百十來匹腳力,好馬笨馬大騾子都有。海沙子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他已經放話了,我們要不跟著他幹,過年之前,踏平我們八角臺,所以你們來的時候,我們那麼戒備。可是現在你們在這,老前輩五爺也在,我想他不敢來吧。」
趙冠侯點點頭「那我就多待兩天,他若是不來,我去紅羅山找他,他若是來,就把他留下。你們中,有沒有人對紅羅山的地理熟,給我講一下這地方。我這次出來,也是要打獵,這海沙子,算是個好獵物。」
在距離八角臺四十里處的一片窩棚內,原本的主人已經被驅逐,取代他們的,是一群裹著棉襖,戴著氈帽的男子。幾十匹腳力栓在附近,大批的步兵則抱著長槍,等待頭領的命令。
大當家海沙子與手下的二架以及水廂、糧臺等人則對著一張草圖比畫著。海沙子身上穿著一身扶桑軍裝,頭上扣著軍帽,儼然個扶桑軍官的樣子。邊用小棍指著八角臺邊道:「我放出話去,年前踏平八角臺,說了就得辦到,否則怎麼見人。今天,咱就辦了它。崽子們休息一小時,然後出發,天黑之前到地方,晚上砸窯。告訴崽子們,進去之後,隨便拿盤採球子,想要到老丈人家開葷的,就給我往裡玩命壓!」
二架杆有些擔心的問道:「大當家的,這不合適吧?聽崽子們說,大刀王五也住在八角臺,那可是老前輩。」
「老前輩咋了,老前輩多個六!我認識他,我的槍不認識他,他那兩下子,過時了。現在不靠刀槍,靠快槍。就我這兩把六輪子,來幾個王五都不好使。就因為他那來了五十來人,都有馬,我才得開了八角臺。砸開八角臺,咱才好揚名立萬,再說那個喬大人還在咱山裡,不露個臉,人家扶桑人憑啥看的起咱啊。告訴崽子們,準備,出發!」
天色擦黑時,紅羅山兩百餘人,已經摸到了八角臺附近。這差不多是紅羅山能動用的全部力量,剩下的一百多人裡,老弱婦孺佔去大半,戰鬥兵不超過二十名。為了這次對八角臺的行動,海沙子可算是傾巢出動,力求一戰成功。
土匪們打這種土圍子是老經驗,所欠缺者,就是在莊子裡沒有插扦,不能夠事先埋伏。但是等到子夜時分,村莊陷入一片寂靜,隨著一聲尖利的呼哨,藏於森林裡的土匪尖叫著衝出來,從各個方向,朝著八角臺發起攻擊。槍聲、吶喊聲,加上中槍後的慘叫聲,瀰漫了整個夜晚,將狗叫聲,及女人孩子的哭鬧聲掩蓋了下去。
牆上的防守很頑強,大抬杆一聲一聲的悶響,快槍發出歡快的叫聲,將一名又一名紅羅山的好漢報銷在衝鋒的路上。海沙子今天流年不利,月光照在雪地上,讓防守方視線良好,射擊水平大有提升。再者,就是村裡多了不少快槍,與原先情報不符,讓他的部下死傷很重。
匪徒們打勝不打敗,打這種損失大的硬骨頭,都有些退縮。海沙子舉起槍連斃兩人,總算制止了部下的動搖,他觀察一陣,吩咐道:「二架杆,你帶人打南門,把動靜鬧大一點,把那門牛腿炮用上。其他人跟我去北門,等到南門一亂,咱把北門就拿下來。」
果然,隨著牛腿炮的轟鳴,八角臺的防衞力量明顯集中到了南面,槍放的很密集,海沙子一馬當先,高喊著「壓,壓,壓!」向北門衝去,而北門的守備兵力不多,兩排槍下去,土匪已經到了牆下。就在匪徒們,將鈎索扔上牆頭,準備強行突破之時,一枚枚圓形的東西,從牆頭上扔下來。
紅羅山。
曾經的聚義大廳,已經處於官府的控制之下,曾經的主人,已經變成了階下囚。由嚮導的帶路,官兵很容易就摸上了山,紅羅山殘存的武裝,對上趙冠侯帶領的五十名精銳,根本沒有一戰之力,戰鬥輕鬆解決。老弱婦孺戰戰兢兢的看著新的主宰者,揣測著自己的命運。女人們拼命的掩好自己的衣服,但是她們知道,這沒用,不管衣服系的多緊,一會就會被男人剝個精光。
在押寨夫人房裡,捉出來的是一|絲|不|掛哭成淚人的押寨夫人,和同樣毫無遮擋的男人,而這個男人,卻不是海沙子。留守的匪徒俘虜大罵道:「喬烈山,你這狗日的扶桑人,我們拿你當朋友,你卻給我們大當家戴綠帽子!插了他!這位爺,請你插了他!」
名為喬烈山的扶桑人卻不害怕,而是看著趙冠侯這一行人道:「我是扶桑的少校喬烈山,我的人身安全受扶桑帝國保護,請你立即釋放我。」
趙冠侯朝他打量幾眼「就這麼點本錢,也學人偷香竊玉?真寒磣。這是大金國的地盤,你們扶桑保護不了什麼,來人,把他扔山澗裡去,給海沙子出口氣。然後,把山上能帶的東西都帶走,放火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