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義軍由於長期被追剿,原有的女人大多都扔在了路上,剩下的二十幾個,都是能騎馬使槍的女匪。為了方便,給鳳喜單獨新造了一個窩棚,作為她和鐵虎的新房。
與心上人久別重逢的鐵虎,情緒從初見時的喜出望外,到現在,卻變的有些焦躁不安。鳳喜坐在炕上,用後背對著他不說話,他在地上來回的轉著,小聲道:「鳳喜,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就是想不明白,我……我怎麼有你才能高興。我承認,我那天是有點急,還打了你一耳光,可是最後,我不也是沒碰你麼。我是個男人,在山寨裡,我不碰女人,你知道大夥都怎麼笑話我?我是為了誰?現在咱們總算在一起了,你卻死活不讓我碰,我一靠近你你就要死要活,這……這到底是為什麼。」
鳳喜的臉色很憔悴,蒼白的臉上,沒有多少血色。自從在新民府被哥哥強行帶走之後,她一路上吃的東西很少,身體也變的很糟糕。兩隻眼睛因為哭,已經變的又紅又腫,看著心上人,她的目光卻冷的讓鐵虎害怕。
「你想碰我,可以。不過不是活的。我不會把自己給一個土匪!」
鐵虎上前一步,做勢要堵她的嘴,可是鳳喜卻已經機警的舉起了手裡的匕首,鐵虎只好後退道:「小姑乃乃,您小點聲吧。這什麼地方,怎麼什麼都說啊。我知道,老爺子教我功夫時說過,不許我吃這碗飯。可是我有什麼辦法,家裡鬧水,我跟著人逃難到關外找飯吃。除了力氣和功夫,我什麼都沒有,這兩樣東西,卻是換不來錢的。要想活,只能幹這行,我就為了活命而已,又有什麼錯。我知道,你讓那個狗官給禍害了,但是我不嫌棄你。軍師已經看了黃曆,後天是好日子,咱兩辦喜事,這總行了吧。不是亂來,是正式做夫妻,你給我生兒子。等到成了親,我不幹這個了,咱幹大事。」
他邊說邊坐到炕邊,鳳喜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向旁挪了挪,賠個笑臉「你看你,防我跟防賊似的。我不跟你說大事麼。大哥認識個朋友,湖廣譚人鳳,譚老爺子,那可是江湖老前輩。咱跟著他,帶兵進關,去幹什麼葛明。改朝換代,我可以做開國元勳,到時候,我讓你當一品誥命夫人!」
鳳喜看著他,聲音柔和了一些「你說真的,要去當好人?」
「我對天發誓,要是口不對心,讓我天打雷劈!」
「若是你心口如一就好,當不當開國元勳都沒關係,只要你別當強盜就好。我爹孃都是被強盜殺的,我不想你當了強盜。你……你如果真能做成大事,就娶個好人家的閨女,安心過日子。我……我已經配不上你了。」
她的眼淚又流了出來,造化弄人,如果是在那個晚上之前,自己一定會從了虎子哥,哪怕沒有婚禮,自己也願意做他的女人。可是現在,一切都太遲了,自己不能也不配,再接受他。就讓他把自己當個壞女人,忘了自己,去找個好人吧。
而且重逢之後,她心裡總有一種莫名的落差感,按說久別重逢,應該心花怒放。可事實卻是,她覺得,這個虎子哥,遠不如記憶裡的虎子哥那麼好。臉曬的太黑,人說話嗓門太大,舉止太粗魯。不知道為什麼,他怎麼變的這麼……陌生。
這種話不能說出來,只好換個說辭「我……我已經有了他的骨肉,怎麼還能嫁給你。你放了我吧,讓我回家去,我會勸他放過你們,大家各走各路否則的話,他如果找來,你們就會遭殃。」
鐵虎的臉色變的有些難看,但最終還是一咬牙「有了就生下來,我養活他,讓他喊我做爹,我保證不會虧待他。鳳喜,我心裡就你一個,除了你,我誰也不要。不管你變成啥樣,我都要你!那個混蛋他欺負了你,我早晚要弄死他,給你報仇!這回我們去山東,就是他的地盤,我非找機會,殺他全家不可。」
鳳喜愣了愣「你們……你們要到山東去打游擊?大哥怎麼沒跟我說過。」
鐵虎尷尬的一笑「這個是軍事機密,不能說的。不過……我跟你是一心一意,你問我啥我都說。譚老大他們要在南方起兵,跟朝廷幹,另立明主,就跟說書那隋唐演義似的,我們就是瓦崗寨。我們不過江,就在山東鬧,扯他們的後腿,讓朝廷不能出兵南下。整個大金,能打仗的就是那點武衞軍,只要把他們留在山東,南方都是我們的。我跟你說,國傑大哥把委任狀都帶來了,封順水蔓當光復民軍騎兵第一方面軍總司令,我是第二方面軍總司令,到時候,你就是總司令夫人。咱到山東去打游擊,那是咱老家,哪都認識,官軍哪有咱厲害,到了那咱想幹啥幹啥,我去打仗,你在家給我生娃,多好。」
「打游擊,怎麼個打法,我聽不懂,你準是騙我,變個花樣還是去當強盜。」
見鳳喜又要哭,鐵虎忙道:「我對天發誓,真不是當強盜……不過也是得殺人放火。打仗,就是這個樣子,哪有不死人的。燒他們的房子,搶他們的物資,擴充咱自己的實力。」
鳳喜道:「這兩年鄉親剛過點好日子,你們這麼一鬧,他們可又該難過了。」
鐵虎笑著向前湊湊,見鳳喜沒有趕開自己,不免心內蠢蠢欲動,又上前湊了湊「妹子,你想想,他們要是不難過,怎麼肯來當兵?都是活不下去,才要投軍造反的,自古以來,都是如此。你放心,等我當了山東的司令,我肯定對鄉親好……也對你好!」
他說著話猛的一把撲在了鳳喜身上,低頭欲親,鳳喜卻拼命轉過頭去「不……不行!我的孩子!你壓壞了我的孩子!」
「那狗官的野種,沒必要在意,弄掉了是最好。你,你就可憐可憐我……」鐵虎如同被點著的乾柴,越發難以抑制自己的衝動,可是就在他的手伸向鳳喜腰帶時,卻見到了她那冷漠,如同看陌生人一樣看著字的眼神。
「來吧,你想幹什麼幹什麼,我就是你們綁來的肉票,你們不就是這麼對肉票的麼?我娘,就是這麼死的。現在該我了,來啊,睡我啊!」鳳喜的聲音冰冷的如同外面的天氣,鐵虎只覺得一盆冷水從頭澆下來,把他的火徹底澆滅了。
他訕訕的離開了鳳喜,掄圓了給自己一個耳光「妹子,對不起,我……我沒碰過女人,忍不住了。我真的沒把你當秧子(人質),是拿你當媳婦看。我知道你要面子,這樣,我發誓,成親之前,絕對不碰你。你……你別生我的氣。」
鳳喜坐起身,眼睛裡警惕之意復盛「你不許再靠近我,否則我立刻就死在你面前。你要想跟我說話,就說說,你們在山東準備打游擊的事,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惦記在山東搶錢搶糧搶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