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巡撫衙門內,各級帶兵官的會議再次召開。那份陳無為發的電報已經上了報紙,帶兵官都知道,自家大帥的松江太太被人請了財神,再看大帥那陰沉的臉色,所有人都自覺的輕言細語,免得激怒長官。
趙冠侯看看眾人,語氣不急不徐「情形不必我說,大家心裡想必已經有了數,省了我的口舌,咱們只說安排。老帥下令,要我兵進皖省,掃蕩淮上軍。這些飢卒不堪一擊,一戰即可成功。淮軍剿長毛,出了很多富翁,打到安徽,那些人的家財,我們可以分一筆。但是,解決他們,不是一刀一槍的工夫,要想解決掉這些人,就要耽誤我救自己女人的時間,所以,我跟大家交一句底,皖省,我是不會去的。」
他看看下面,無人發言,又說道:「我也知道,兩淮出強兵,徽州又有商人的積蓄,況且安徽地控兩省,是個得天獨厚的寶地。對於大家的吸引力很大,於公,對於我們這個團體很有利。救我的姨太太,則是我自己的私事。即使正元銀行,也不是非她不可,如果對她放手不管,再找其他人管理銀行也非難事。但是自己的女人被人抓了,做丈夫的就要把她救出來,這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即使,因私害公,我也要帶兵到江寧。這是我下的決斷,無可更改,下面只談一下安排。美瑤,你的騎兵標必須跟我南下,至於其他部隊,我不強求,大家何去何從,自己決定。想要帶兵入皖的,我絕對不會說一個不字,想要帶兵隨我攻江寧的,我說一個謝字。事關前程和利益,大家自己拿主意。」
孫美瑤行了個軍禮「騎兵標是你的基本部隊,你指哪裡,我們的馬蹄就會踏上哪裡的土地,馬刀就會斬下他的人頭。打江寧,我們騎兵標包了。」
張懷之卻搖頭道:「對不住,這事您還真包不了。江南水網縱橫,不是騎兵用武之地。何況石頭城城池堅固,城牆用的一水是條石加糯米汁搭建而成,用炮轟都未必轟的開,騎兵更不管什麼用。要想開啟石頭城,非得有開花炮不可。大帥起家於炮標,論基本部隊,您的騎兵標得往邊讓,這一戰是要看炮標的。」
他朝左右一笑「對不住啊各位,這仗我包了。咱這個人沒什麼志向,現在有吃有喝的,日子過的挺舒坦,也沒想要大富大貴,沒這個命,享受不起。任協統是淮上子弟,入淮的差事,還是你們來吧,本鄉本土,路途熟悉。到了地方,說不定還能留下,這不是好事麼?」
任升搖搖頭「要想留下,我們就不來山東了。當初我們幾百飢卒,衣食無著,多虧大帥賙濟,才有今天的格局。當時我就說過,這條命是賣給大帥,不是賣給朝廷。何況大帥是我們淮軍的女婿,要說親,這個關係誰也比不過。這一仗,是給我們淮軍爭臉面,他們滬軍不把淮上子弟看在眼裡,我們就得讓他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這次攻打石頭城,我們第九協要當先鋒!」
瑞恩斯坦一攤手「我是受僱於趙冠侯閣下個人的,既然他要去營救他的太太,我又有什麼理由拒絕呢。正好,我和我的部下,也想要疏散一下筋骨,教訓一些鹹魚,非常有利於身心健康。」
眾人都要去江寧,趙冠侯道:「那安徽呢?」
張懷之看看商全「商老哥,要不您……」
「閉嘴,我在炮標的時候,你還給我當副手呢,還輪不到你給我派差事。」商全把臉一沉「我們第二混成協,是第五鎮的第三協,這話我早就是說過的。大帥去救人,我們沒有不去的道理,要去一起去。至於皖省,不派兵也不合適,乾脆抽調一個標的騎馬步兵,做個表示就夠了。那個什麼倪繼衝,不是想討令麼,就讓他帶河南兵進安徽對付那些飢卒,咱們第五鎮和第二協去碰碰江浙聯軍,看看大家誰狠!」
趙冠侯一抱拳「那就要謝各各位捧場了。既然大家做了決定,我接下來,我就準備派將,我命令……」
部隊由於之前就做好了出征的準備,這個時候只是改變進攻方向,調動起來很容易。山東本地,以一個步兵標加一個憲兵營為留守部隊,配合警查、消防隊等武裝力量維持地面。
楊福田帶領一個步兵標進入安徽,配合倪繼衝的部隊,對於淮上軍展開掃討作戰。這一個標計程車兵,都為淮上子弟,與淮上軍有鄉誼,人地兩熟,便於開展工作。乃至於招兵拉夫,都比外人容易。為了機動考慮,步兵每人配備柔然馬一匹,作為騎馬步兵用。
瑞恩斯坦帶領本部洋兵及一個輜重營,一個憲兵營自煙臺登船,乘坐阿爾比昂的兵船出海,向松江進發。其餘部隊,則由趙冠侯聯絡車皮,沿津浦線南下,直指浦口。
阿九也知道了陳冷荷被綁架的訊息,哭的兩眼通紅,拉著趙冠侯的手哀求著「三小姐命好苦,老爺勿要休掉她……她也是被人給害了。」
「越來越笨了,真難為你怎麼想的,我什麼時候說過要休掉冷荷。」
「哦……那就好。」阿九擦著眼睛「你要是休掉小姐,阿九就要被趕出去了,我勿要被趕走。現在我就放心了,還是老爺人最好了。」
她蹦跳著,彷彿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又說道:「對了老爺,姐夫剛才來過,說有很要緊的事找您,要您務必去找他一趟,但是不要驚動外人。」
她所說的姐夫,自然就是指夏滿江,夏雖然對阿九沒有非分之想,但是基於巧雲的香火之情,對其很是照顧,兩人之間的關係倒是不錯。趙冠侯聽到夏師爺找自己,也不敢怠慢,徑直前往。
等到落座之後,夏滿江滿臉慚愧「大帥,學生……實在是有些無顏面見大帥。當初學生那兩個不成材的小兒來投奔,我這個做父親的,給他們安排不了出身。還是大帥的八行,把他們送到兩江,張制軍對他們很照應,任他們做戈什哈。這本是個很不錯的前程,誰想到,那兩個畜生,居然……居然恩將仇報,投了葛明黨。」
「他們投了葛明黨,可有什麼憑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