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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夜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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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冠侯在山東收容鐵勒的十二月黨人,連安娜公主,都在他的庇護之下生存。鐵勒現任沙皇不可能一無所知。他所不知道的,只是自己的兩艘蒸氣軍艦,歸到趙冠侯名下這事而已。

對於安娜,現任沙皇自然希望除之而後快。可問題在於,他能否做的到。目前的鐵勒,已經不是昔日可比。經過扶桑鐵勒戰爭,以及本國內訌的雙重打擊,國力已經大不如前。國內,十二月黨人隨時可能死灰復燃,軍隊內部矛盾重重,帝國財政瀕臨崩潰。在這種情況下,即使面對的是中國,鐵勒也沒有膽量真的發動一場戰爭來解決問題。

沙皇能做的,只有派出刺客,希望用匕首與左輪槍,解決隱患。可不管是泰西黑暗世界頂尖的舞者,還是帝國的情報精英,進入山東之後,全部都像人間蒸發一樣下落不明。山東如同一個巨大旋渦,能將所有不受歡迎的惡客,絞個粉身碎骨。

直到鐵勒帝國最優秀的情報員奧列格為此專門提交了報告,帝國情報部門,才取消了這種送死行動。按奧列格的說法就是,我們在不具備人力、物資優勢的前提下,和一位特別工作大師作戰,還不如赤手空拳和一頭棕熊搏鬥勝算更高。這一說法,在幾次失敗之後,得到了沙皇的認可,也知道,這條路實際走不通。

既不能打,又不能暗算,所能剩的,就是外交施壓一條。鐵勒搞的小動作,實際也不在少數。比如收買柔然王公,又扶植草原上的馬匪,希望借他們的手,給共合正府找麻煩。

可是這些人,也只能算做麻煩,還動搖不了共合正府的根基。想要靠他們,就搞的共合正府屈服,主動把安娜公主洗白白送上,或是撤換掉趙冠侯這個督軍,自是不可能。是以另一個辦法,就是通過公使,向共合正府闡述鐵勒的觀點。

這種話,必然不能放到桌面上來談,只能通過中間人遞話,話還要說的無比巧妙。不理會那些繞彎,總結起來就是,只要你們停止對反對者的支援,並把他們驅逐出境,鐵勒正府,必然會對你們有所回報。

這件事前後拖延了已經有一年多,袁慰亭的態度摸稜兩可,沒有明確表態,趙冠侯則是在恭敬的前提下,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到我手的東西,誰也別想拿,人我也不會交。外交部怎麼談,我管不著,但是山東怎麼決定,外交部也無權干預。

至於周學照,他也是安徽人,與楊士奇同器連枝,正是與梁士怡糾纏不休的淮梟那一檔。之前山東淮河疏通工程裡,引淮改道,沿途要衝毀不少人的田莊甚至墳塋。普通老百姓的不必多說,可是那些由乾涸的河道開墾的田地裡,有很大一部分屬於周氏,亦是周學照財產的一部分。

再者,水利工程這一快,向來是周學照的自留地。如果要做,也要經過他同意,由他制定路線圖,再選擇周家指定的工程隊可以做,否則,就不要希望得到財政的撥款。

也就是趙冠侯的路子夠硬,又有戰功,最後差不多是按著頭,強迫財政部拿了四成水利經費。而周家那些田地,被改造過後的黃河一口氣衝個精光,補償款一個子都沒拿到,還不如普通農人的待遇。

從這兩件事上可以看出,這兩人,從某種意義上,都得算趙冠侯的冤家這一檔,在一起吃飯,不是什麼高興的事。

可是共合的威力就在於此,公事上的糾紛,是國家的事,私人的交情,是個人的事。既然都共合了,還不明白,公事不能妨礙私事麼?

所以,陸正祥這裡,是沒有什麼問題的。至於周學照,他和趙冠侯算是私人恩怨,但是他現在屬意於交通部乃至交通銀行,淮梟粵匪的收官戰裡,趙冠侯的支援格外重要。所以之前的私人恩怨也得放下,先把這一席伺候好,所得的肯定比失去的要多。

再者,兩人在其他領域,又有合作。周學照在京城辦自來水廠,乃是個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山東在這個領域,早就走在前頭,早在前金時代,就與普魯士合資興辦自來水廠。時間早,經驗足,而且趙冠侯對於自來水管的鋪設,自來水淨化等等方面的知識,遠超過這個時代。周學照開廠時,也沒少向他取經,從這一方面,兩人又是朋友。彼此的關係,頗有些混亂。

袁慰亭喊來這兩人吃飯,也是有著代兩方調停的意思,說了一陣閒話,就把話題轉到了正事上。

「鐵勒的那些人,聽說都是不安分的,在本國,就搞一些歪理邪說,還要謀反。收留他們在山東,等於是埋了一個火藥桶在自己的家裡,冠侯,你就不怕他們在你的後院炸了?」

趙冠侯在袁慰亭面前素無拘謹,另外兩人說是吃飯,實際菜只吃一兩口,精神都放在大總統臉上。大總統的表情有一絲變化,他們就會停著。只有趙冠侯大口吃菜,舉杯豪飲,彷彿真是在姐姐家蹭飯的小舅子,沒把袁慰亭當個總統。聽到發問,他吃了兩口菜,才笑著回答。

「大總統帶兵多年,熟知兵器,火藥桶這東西雖然危險,可是隻要讓它隔離火源,也就沒事。我不往上扔洋火,它炸不了。那些人,都是喪家之犬,本國無處立足來求活命的,哪還敢胡作非為。真敢亂說亂動,抓起來送回國去,保證他們沒好下場。我給他們生路,再給他們求活命的機會,他們感激都還來不及,怎麼會亂來?再說這些鐵勒人裡,頗有幾個人才,有懂得開船的,有懂得軍工的,還有懂得機械的。就拿咱們山東辦的工廠來說,鐵勒技|師現在很吃香。只可惜啊,山東鐵廠只允許招募普魯士技|師,否則真想招幾個鐵勒人進去。」

喝了一口酒,他又道:「這事裡,真正的火藥桶,是鄰居。不過,據我看來,鐵勒也是放大話使小錢,真讓他翻臉,他也沒這個膽量。現在的鐵勒,如果還想發動戰爭,我們也不怕他。我北洋將士能征善戰,又有大總統明見萬里,運籌帷幄,如果鐵勒人想要自取其辱,我六鎮虎賁就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明白一下,共合,不是前金!」

袁慰亭看看陸正祥,「我說過了,冠侯做事,自有分寸,不會無緣無故的開罪強鄰。你看,他這不是盤算的很周到麼。我早就說過了,鐵勒也沒什麼可怕的。我不是過去的天佑皇帝,鐵勒人也嚇不住我。他們若真有底氣與我們開戰,就不是通過中間人代話,直接就會把陣仗擺出來了。冠侯做的很對,有這個公主在手裡,我們就等於拿捏著鐵勒的一個把柄。惹急了,我們可以出一支軍隊,幫著這位公主復國,到時候,看看誰會害怕!」

上位者的威嚴,不經意間散發出來,彷彿此時的大總統,又成了那位領兵百萬,手握天下精兵的總帥。陸正祥的額頭,不經意的流出汗水,連忙取出手帕擦拭著。袁慰亭則對趙冠侯道:「我想請安娜公主,到京裡來坐一坐,她是皇室成員,不能受委屈。不管到了什麼時候,什麼政體,金枝玉葉都該受到優待。我也想看看這個公主,到底是什麼樣子。你告訴她,不用害怕,這個天下,說不定很快,就會有很大的變化,到時候她想要恢復祖業,也不是不可能。當然,前提是,跟我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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