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劉區長完全可以輕輕鬆鬆地講上個兩三個小時不帶休息的,可是他這時卻看到了嶽晨皺著眉頭,頻頻點著手腕兒的動作。心下一動,雖然有點講到興頭被打斷的小不悅,但是他倒是沒忘記自己來的真正原因是嶽晨拜託的,於是匆匆說了兩句積極信心的話在掌聲中結束了自己的「即興演講」。一面心裡還暗暗奇怪,嶽晨不是已經表演完了嗎,怎麼還在提醒自己時間,難道是提醒自己早點走嗎?不過看到嶽晨一幅努力要讓這個叫孫逸辰的小子上臺的樣子,應該不是想自己走吧。或者這個人跟嶽晨很熟關係很好要自己也多留意下這個小子嗎?劉區長腦海裡閃現了一個詞「代溝」,是的,越來越不懂現在的孩子在想些什麼了。
「鬧夠了吧,你要是個男人,就上去表演。」嶽晨一面衝大家維持著微笑一面衝逸辰咬牙切齒地說。
喲呵,衝哥用激將法?你還嫩了點兒!孫逸辰心中暗暗冷笑。瞟了眼時間,豆大的汗從鬢角滑落,兩點十七分,離兩點二十七分還有整整十分鐘!難道,這十分鐘真的是無論如何也熬不過了嗎?
咦,激將法,倒可以一試!
「周主任,你這個白痴!」孫逸辰湊近周主任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道。
「啊?」顯然周主任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我是說,你就是個混吃等死的沒有一點真本事還狐假虎威的小丑!」隨著孫逸辰的忤逆的話,周主任就覺得兩邊太陽穴一股無名業火噼噼啪啪的往上躥。
「當了主任快十年,還是一個主任,也沒有一篇獨立署名的高質量論文。知道嗎,學生們在私底下都叫你周混混。不得不說,作為老師,學術和教學方面你真的是個雙料失敗者。」孫逸辰話裡的每個字就像一根根鋼釘,深深地刺進周主任心裡。幸好當初自己沒有退學從商之前,也接觸過周主任,所以對他的情況還是瞭解一些的,孫逸辰暗想。
幾步遠的嶽晨見孫逸辰似乎跟周主任說了幾句什麼話,眼看著周主任牙咬起來了,身上也微微抖動起來,居然連拳頭都捏起來了。這是什麼狀況?!
「你,你說什麼?」周主任氣得話都說不連貫了。
「我說,如果我是老師,被自己的學生這樣說,但凡有點兒像個男人,是站著撒尿的人,都會把這學生往死裡打。可是你不敢,為了一個月那麼穩穩當當的一點點小工資,為了每天晚上你可以陪幾個校領導親戚的處長打麻將,你現在對我這個當面罵你的學生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孫逸辰繼續將這把火煽得更旺。現在周主任已經被氣得渾身哆嗦了。
厲害,越是這種混的人越是臉面厚,簡單說,就是超耐說經說!孫逸辰心中暗暗感嘆。最後一句是真話,如果自己像周主任這樣的處境,早就不管他什麼情況先打了再說了!
周主任抖了抖幾乎已經變形的嘴角,緊緊捏成拳頭的手哆嗦著慢慢舉起。孫逸辰兩臂叫勁兒,同時緊著自己的背項,已經準備好了挨他重重一下了。
沒想到,他拳頭變掌向前上方一舉,突然朗聲說,「現在,再次請孫逸辰同學上臺表演!他似乎有點害怕不敢上臺了,大家一起掌聲鼓勵鼓勵下!」
周主任話音剛落,全場的新生,包括聽說昨晚的表演後的其他師生都熱烈地鼓起掌來!
孫逸辰徹底無語!周主任畢竟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他雖然吃不透為什麼孫逸辰會突然這麼激自己,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那就是孫逸辰最後兩句話反而提醒了他,這小子是兜著逗著想讓自己動手啊!這樣一來,他本來有點被氣衝昏的頭腦反而有些清醒了。在關鍵時刻冷靜下來,將了孫逸辰一軍。
無法,孫逸辰只得邁開象灌了鉛一樣的雙腿,走到臺上,衝校長和領導們一鞠躬,然後反身向臺下的廣大師生一鞠躬,同時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十分鐘,十分鐘,怎麼辦?!
「小猴!」
「是的主人,我在。」識海里那隻小猴子翻了幾個跟頭,閃現出來。
「幫我一個忙,查一下這幾個方面的名言,快……」
孫逸辰舞臺上這種感覺是很熟悉的,特別是在萬眾矚目的情況下。員工大會、集團全體員工春節聯歡會、全公司重大工作動員大會、到相關單位的剪綵、邀請會……作為一個集團的董事長,在公眾場合露面,甚至講話都是家常便飯。所以對於孫逸辰來說,在主席臺上沒有絲毫的緊張,反而是一種更為自在略帶興奮的狀態。不過,現在困擾他的,卻是那必須要拖過去的十分鐘問題。
眾目睽睽之下,舞臺中間的孫逸辰並沒有像所有人預期的那樣走到剛才嶽晨彈奏的鋼琴那邊,而是靜靜地這樣站立著。滿場漸漸地靜下來,靜下來,完全地靜了下來。
只見他抬頭挺胸,身體站得筆直,突然向左邁小步同肩寬,兩臂平舉,然後收腹彎腰兩手握拳回收,再抬頭仰天全身伸展雙手開啟呈舉火燒天狀,他嘴裡還唸唸有詞,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體育專業的同學最先發現了,他這是在做「第九套廣播體操」呢!
只見他神情嚴肅認認真真地做完了伸展運動。就在大家出了口氣正期待他的表演時,他又規規矩矩地做起來第二節——擴胸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