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在想事情而已。」蔣澤涵輕笑著搖頭,適時掩去眼底的危險,走近表面上疑惑實際上如臨大敵的蔣澤晨,一手握住他的肩膀,一手捂住了他的額頭,眼神、表情和語調都充滿了真摯的溫和與關懷,「小晨,頭疼不疼?」
「還、還好……」不受控制地猛然漲紅了臉,蔣澤晨第一次覺得面對春.夢物件如此毫不設防的接近與親暱是一件如此令人難以承受的生命之重。
——醉宿什麼的,雖然的確不舒服,但是比起眼前的蔣澤涵,便什麼都是浮雲了……
有時候,當某人對另一個人沒有留意的時候,那麼無論那人做什麼,都會毫不在意。但是一旦突然留意了、上心了,就會不由自主地發現許多被自己曾經忽略掉的事情,甚至還會懷疑為何它們曾經竟然被自己忽略了這麼久……
蔣澤晨從來都知道自己的大哥皮相不錯,至於有多麼不錯,他卻從未留意過,反正只要不是情敵,別的男人長什麼樣子都跟他無關。但是,在這個早晨,蔣澤晨卻不得不破天荒地發現,自己的哥哥長得的確非常好,能夠輕而易舉地吸引住所有人的視線。
白色的休閒襯衫、藍色的牛仔褲,簡單到極點的裝扮讓蔣澤涵顯得清爽乾淨,又充滿了活力;掛著淡淡笑容的面孔閒適柔和,立體深邃的五官堪稱完美,微微眯起的黑色眼眸裡溢滿了毫不掩飾的情意,幾乎能將人溺斃——蔣澤晨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他似乎終於明白了代表自己潛意識的春.夢為何會選擇蔣澤涵作為另一個主角了——他的哥哥……的確是一個大美人!
——到了這時候竟然還能夠胡思亂想這些,蔣澤晨真心想給自己跪了orz
手忙腳亂地推開蔣澤涵,隨口說了幾句連自己都搞不清楚是什麼的敷衍的話,蔣澤晨堪稱狼狽地逃出了洗手間,也逃出了蔣澤涵的視線,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冷靜一下。
——完全不敢再看蔣澤涵一眼的蔣澤晨自然也沒有發現,注視著他離去的蔣澤涵嘴角上掛著的那抹志得意滿到極點的欠抽的笑容。
接下來的日子,蔣澤晨覺得自己似乎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他告誡自己要擺正心態,為了自己的小命也為了自己後半輩子的幸福or性福,絕對不能對蔣澤涵產生什麼歹念,但是有時候,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即使是對自己也不例外。越是想要控制,思緒卻越是像脫韁的野馬,而早已養成的習慣也讓蔣澤晨對自己無可奈何。
與蔣澤涵同樣,蔣澤晨也早已經習慣了注意自己哥哥的一舉一動,習慣了有事兒沒事兒地湊到他面前一起打發時間——但是這種曾經單純的注意在那完全顛覆蔣澤晨三觀的一夜之後卻似乎帶上了一種特殊的意味,特殊到讓蔣澤晨膽戰心驚。
蔣澤晨力圖忽視掉蔣澤涵,力圖讓自己也消失在對方的視野內,充當透明人,但是他這樣剋制著遠離的做法卻引來對方加倍的關心注意,每次看到蔣澤涵那滿是擔憂懇切卻又失落疑惑的眼神,蔣澤晨都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什麼負心薄倖始亂終棄的虧心事,一千個一萬個對不起蔣澤涵。
——不對!就是他不想對不起蔣澤涵,所以才不得不這樣做的!
暑假剩下的時光就在這充滿了掙扎與**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為了拯救自己,也為了拯救蔣澤涵(?),蔣澤晨義無返顧地響應了學校「高三生為了不分心地為高考衝刺,最好住校」的建議,積極主動地頂著班主任懷疑的目光,找她要了一份宿舍申請表。
——在班主任的眼中,蔣澤晨這貨從來就跟「高考」、「學習」之類的詞彙掛不上鉤……
顯然,連班主任都覺得突兀的事情,對於蔣家的另外那兩個人而言更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了。當蔣澤晨拿著已經填好的宿舍申請表找蔣夫人簽字,並宣佈了自己的打算時,蔣澤涵與蔣夫人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住校?!」蔣澤涵緊緊皺起眉,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疑惑與堅決的反對。他能夠猜想得到蔣澤晨這樣做的緣由——為了躲開他,毫無疑問——但是這個緣由卻是蔣澤涵最為無法接受的。
明明一切都在朝著他希望的方向發展,明明蔣澤晨看著自己的目光逐漸開始改變,明明那「純潔的兄弟情」已經被慢慢染上了雜質,即使蔣澤涵理解蔣澤晨想要躲閃的心情,卻完全不想要縱容他的躲避。
——而且……住校?也許那就意味著蔣澤晨將有更多的時間跟他那個神秘的小女朋友親親我我、鍛鍊「技巧」了,不是嗎?
「小晨,你為什麼要住校?住在家裡不好嗎?」按捺住煩躁與不安,蔣澤涵柔聲開口,試圖勸說。
「……為了……為了學習啊,我都高三了,不是馬上就要高考了嘛!哥你知道我成績不好的,這一年好好學習衝刺一下,說不定分數能往上提那麼幾十來分呢!」蔣澤晨心虛地回答——這答案連他自己都嗤之以鼻,自然,也騙不了蔣夫人和蔣澤涵。
「雖然小晨你的成績的確不算很好,但是如果發揮正常,文化課的分數也足夠考上b影大了,那可是最好的影視學校!而且你演戲的經驗豐富,已經闖出了自己的名氣,我相信考上b影大一定沒有問題的。」蔣澤涵耐下心,細細地將住宿舍的不必要性和不便性掰碎了揉爛了告訴蔣澤晨,「而且,你高三的時候不是也要接一個劇本嗎?每天從學校去劇組畢竟不方便,早出晚歸、作息不定時,還會影響到其他同學。再說,宿舍裡條件並不好,伙食也很差,根本不如家裡舒服,你肯定住不慣也吃不慣的——我知道小晨你拍戲的時候吃住條件也並不好,但是那是暫時的,而住宿舍,一住可就是一年啊!」
聽著蔣澤涵苦口婆心,蔣澤晨內心也痛苦不已——他的確真心一點都不想去住宿舍!如果沒有生日那晚的逆轉,蔣澤晨覺得自己這輩子都肯定跟宿舍無緣,但是……但是隻要能躲開蔣澤涵,就算是住宿舍,他也忍了!
固執地搖頭,表示自己完全沒有被說服,蔣澤晨的表情倔強,反而將目光投向了蔣夫人,「媽,我長大了,想學著自己獨立,而且我都跟李紹明說好了,一起住宿舍,住一個屋,你不能讓我食言而肥啊!」
蔣夫人沉吟著,看了看滿臉祈求期盼的兒子,又看了看臉色陰沉嘴唇緊緊抿著的蔣澤涵,最終遲疑著問道,「晨晨,你真得決定好了?不會反悔?」
「絕對不會!」蔣澤晨回答地斬釘截鐵。
蔣夫人有些無奈,一方面她的確也不想讓剛剛養熟(?)的兒子去住宿舍的,同樣也擔心嬌生慣養的蔣澤晨會不習慣學校宿舍的環境和食堂的伙食,受到委屈,但是另一方面,蔣澤晨去住宿舍,不就意味著他要跟蔣澤涵分開了嗎?
早就覺得兄弟間這麼黏糊很奇怪也很危險的蔣夫人贊同所有能將他們兩人的關係拉遠一點的做法——當然,蔣夫人只是從蔣家兄弟本身對立的角度產生危險感的,並非聯想到了什麼更加禁忌的方面——而幾乎已經將跟蔣澤涵作對當成本能的蔣夫人也早已習慣性地贊同所有蔣澤涵反對的東西。
終於,在權衡掂量之下,蔣夫人做出了決定,「好吧,既然晨晨你已經想好了,那麼媽媽也支援你,晨晨也該學會自立了。」
拿過蔣澤晨遞過來的申請表,身為【真】監護人的蔣夫人大筆一揮,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算是宣告了最終的結果,而蔣澤涵就算再不甘心,也對此毫無辦法。
——蔣夫人就是那棒打牛郎織女的王母娘娘,是在梁山伯與祝英臺之間橫插一腳的馬文才,是釀成羅密歐與朱麗葉悲劇的家族仇恨,總之,蔣澤涵再次敗在了蔣夫人的手下,敗得毫無懸念……
作者有話要說:身為一個性向正常的男人(?),而且是從未懷疑自己上輩子結婚了的哥哥會對自己有什麼不良企圖的性向正常的男人,弟弟是完全無法想到其實自己被自家大哥給坑害了……換句話說,心理暗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暗示著暗示著……就成真了……
ps:不少追過我上一個文的妹紙都一口咬定我不會上肉,我只能說……你們真瞭解我!!!^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