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鳳神色怏怏:「去梅林站了會子。」?
素琴仰著脖子往大屋裡瞅瞅,見到裡頭老夫人、雲英同峙逸三個正有說有笑,只當雲鳳是吃醋了。遂招呼了幾個婆子先把料子送進去,拉著雲鳳的手就說了句體己話:「這麼長時日同奶奶相處,也看出來你是個寬厚的人,其實有些事情也是要想開些。」她見雲鳳不說話,只當自己是說到了她的心坎裡去了,繼續道:「男人嘛,也就是那樣,如今趁著他還有幾分惦記你,你趕緊為自己著想著些,我看奶奶也是個明白的,東屋那麼些東西,你存著積著,以後也是夠用的,更何況,這還是你親妹子,總比來個不認識的強吧。」?
雲鳳知她誤會了,訕訕一笑:「不是這樣的。」?
素琴卻只當是她狡辯:「奶奶既容得秀雅,又怎麼容不下自己親妹子呢?」?
雲鳳聽見那親妹子三個字,心裡不由更加難受了。?
素琴只當她是執迷不悟,捏了她的手道:「你看看西屋現在,爺連走都不去她那裡走了,剩下個富貴花架子,又能唬得住誰呢!走吧,莫讓老夫人等得急了,我們進去吧!」?
雲鳳搖搖頭:「我就不去了,你去吧,我累了,想回去睡一覺才好!」?
秀雅正閒的無聊,一個人在廳裡的八仙桌子上翻牌九玩,見了雲鳳回來,抬了抬眼皮子:「回來了啊!晌午的時候爺找你呢,我說你去了老夫人那兒,他急忙忙的換了衣服也去了。」?
雲鳳點點頭,算是知道了。?
打了簾子進了內屋,正在給衣服薰香的柳媽見了她,壓低聲音問:「今兒還好嗎?」?
雲鳳點點頭:「挺好的。」就往繡墩前一坐。?
柳媽想著既然峙逸也跟著去了,應該無妨的,隨意道:「爺今兒命人添了張椅子回來,怪模怪樣的,放在屋裡了,你看見了嗎?」?
雲鳳轉個臉就看到了柳媽說的椅子,原是同平常的躺椅沒甚區別,只是兩個手柄特別長,雲鳳半天看不分明,突然想起來上回跟峙逸兩個在躺椅上做,峙逸說地方太窄,雲鳳的腿擋著他了,若是那手柄長點兒,把她兩條腿分開架上去,那就剛剛好了。?
雲鳳當時覺得他不過是那麼一說,現在看到他真的尋了個實物回來,臊得臉都紅了。?
「……也不知這椅子有何用處,那抬東西的小廝說這椅子還是特地定做的,也就見過蘭璇奶奶屋裡有過一個。」柳媽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雲鳳神色已經變了。?
從雲鳳進門時,柳媽就覺得她神色古怪,好奇問了句:「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爺怎麼沒跟你一起?」?
雲鳳頓了頓,冷笑道:「他愛同誰一起就同誰一起,跟我又有什麼相干!」?
她原是心裡發酸,隨口說的,哪知道峙逸恰好這時候打簾子進了屋,剛好將她那話聽了個十成十。?
他本在大屋坐著鬱悶,不過是耗時間等她罷了,她卻自己先跑了回來,若不是素琴想起來說了句,他怕是不知道要在哪裡傻坐多久。想起來就有氣。?
峙逸冷著聲嗆了雲鳳一句:「你不聲不響就跑了,倒讓我在那兒不尷不尬的坐著,自己還在這兒說風涼話,你什麼意思?」?
雲鳳哼一聲,心想著刺激峙逸,說話連腦子都不過了:「怎麼就尷尬了?那不是你一心想娶的人嗎?若不是我從中間橫插一槓子,你現在怕是同她都兒女成行了。」?
峙逸想起這個來就難受,他以前確實是實心實意的喜歡過雲英,如今不喜歡了,冷眼旁觀著,卻覺得自己當年真是可笑透了,就這麼個市儈又勢利的女人,不過是臉長得好看清純些,怎麼就讓他昏了頭了,心裡如吞了蒼蠅一般。?
他的鄙視就順著帶到了臉面上:「就她……也不照照鏡子,配嗎?」?
雲鳳原是惱著雲英的,看到峙逸這樣,心裡卻泛出一股子酸水來,喉頭都發苦。?
雲英同峙逸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曾經愛得那樣深,她也是看在眼裡的,如今少爺他說不喜歡了,視如敝屐不說,還把人損成這樣。雲鳳自問自己不過是個一般人,小時候,父親還老說她不如雲英,若是哪一天艾峙逸膩味了她,她下場恐怕更是悽慘。?
她以前原是想過這些問題,現在親眼看了艾峙逸的做派,到底是嚇到了,臉色瞬間蒼白起來:「你可不可以不這麼說她?」?
在峙逸心中,雲鳳同旁人都是不同的,自然就不知道她有物傷其類的情緒,見她這麼說話只當她是護著雲英,氣得笑起來:「你也真是個賤的,周家怎麼踩你你就怎麼惦記著,她算個什麼東西,值得你這樣?」?
柳媽一看這架勢,分明又是要吵起來,這兩人都擰得很,她誰也管不了,趕緊收了衣裳帶上門出去了。?
雲鳳笑一笑:「你以前待她怎麼樣,我也是見過的,如今都需要拿鏡子照一照,如若到了以後,你也膩味了我,我又能怎麼辦呢?」她原是個實心眼的,喜歡一個人就是喜歡,她既然願意舍了阮俊誠愛上艾峙逸,這對她來說,原是過命的喜歡,想著以後離了艾峙逸,她都不知道要怎麼活下去了。?
艾峙逸這才回過味來,知道雲鳳在氣什麼了,皺眉道:「你怎麼這麼傻?你同她能一樣嗎?她算是個什麼玩意兒?」他已經看透了雲英,聯想著之前同周文晰在獄中的對話以及雲鳳的身份,心中已然對當年的換嫁事件瞭然了。?
雲鳳冷笑:「我怎麼又不一樣了?我可是跟你過命的交情還是怎地?不過一樣是個女人罷了。」她知道自己對艾峙逸已然用情太深,苦笑道:「我也不盼望別的了,只求你以後不要我了在旁人面前給我留點顏面就好。」雲英蘭璇的條件原都在自己之上,在艾峙逸面前,她其實並沒有什麼自信。?
如若不曾相知相愛,他怎樣踐踏過她原都是無所謂的,可是如果曾經將一顆心都恨不得揉碎了同他的融在一起的滋味都嘗過的話,再被踐踏,那幾乎就是致命一擊了。?
還不待實現,雲鳳只是想想那一天,心裡就痛得不得了。?
峙逸見雲鳳這般同自己鬧,又氣又心疼。?
他想同她說她是不同的。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喜歡她什麼?他自己也是不知道的,他就是喜歡挨著她,跟她在一起,聞她身上的味道,聽她講從刻板書本里掏出來的那些毫無意義卻的確好玩的笑話。?
他突然在想,這感情如今如此熾烈,是否會有結束的一天呢?他不知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如何給她答案呢。這麼想想,一面心疼又一面心灰意冷起來。?
他很想告訴她很多事情,很想告訴她自己是拿命在愛她,他卻說不出口,終究只是嘆息一聲,拂袖而去。?
謝謝給我送分的同學們,謝謝砸我霸王票的同學們?
我無以為報,只能認認真真寫文?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