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日阿拉斯加國慶日。全國放假三天,本當是冬季最冷季節來臨前一個難得的長假,不過對於別人,或者是費城之外的普通人來說,這個國慶日與以前的國慶日並沒有什麼特殊,願意出去玩的可以去滑雪,可以去阿留申、維多利亞、雷索盧申幾大賭城瘋狂一把,喜歡安靜的可以靜靜的呆在家裡陪著老婆孩子,但是對於費城來說,對於費城之外的那些高官富紳來說,這一天就有些不一樣了,他們沒法按照自己的計劃去玩或者呆在家裡,因為在費城市有一場巨大的宴會,一場他們絕對願意去參加的宴會。
11月1日的費城很熱鬧,不單是因為國慶日,各種慶祝活動很多,不用上班盡情休閒的人很多。主要是因為在葉氏莊園將要舉辦一場阿拉斯加有史以來最為盛大的婚宴,全國第一豪門葉家的婚宴,男方就是總統的公子,本身也是阿拉斯加重量級人物的葉楓大將,女方則是來自普通工薪家庭的俞安寧。在場婚事其實還具有些傳奇性質,當代灰姑娘的故事?嗯,好像有點像這麼回事,總之男女雙方的條件差了十萬八千里。訊息傳出之後,原本毫無名氣的俞安寧在這一刻不知道成為多少懷春少女豔羨的對像。
婚禮就在葉氏莊園內舉行,為了方便來賓通行,方圓一里內的大小街道不得不實行交通管制,同時從葉氏莊園到費城老城俞安寧家的那條街道也將暫時管制起來,因為這場婚事是按照唐人的習俗舉辦的,男女雙方都有一場宴會,只是女方的規模遠無法與男方相比罷了。正午時分,葉楓的迎親車隊將要去俞家把新娘接到葉氏莊園,然後正式的正宴就在男方舉行。
從凌晨六點鐘就早早起來,試穿禮服,還要進行打扮,加上一些遠道而來的客人和重要人物提前抵達,葉楓也忙了個昏天黑地,到正午,十輛由中華汽車製造的嶄新汽車組成的迎親車隊開出葉氏莊園,沿著環城大道進入老城街。
老城街的中段就是俞安寧家,今日的老城街也跟平時有了很大變化,明顯經過了一番整修,這也難怪,當費城老城區的居民知道第一家庭的新娘子來自他們老城區時,意料之外就是一片歡騰,老城區的區議會更是立馬就通過了老城區區長提出來的整修老城街的議案,短短的不到一個月時間。老城街按照規定雖然不能大肆施工,破壞原貌,仍然同以前一樣窄小,但原本破敗的跡象卻是一掃而空,顯得整潔厚重而不失古老,街道兩旁的古老民居也由政府出錢進行了一番修繕,俞安寧即將成為第一家庭一員的好處首先就體現出來了,讓居住在老城街的大量工薪家庭一片讚揚之聲。
俞家在阿拉斯加的親威並不多,很多親威都還在唐山,不可能過來參加婚禮,但是移民這麼多年,一家四口的朋友還是不少的,加上這次周圍居民感激因為俞安寧的大婚,區議會通過了政府出錢修繕民居的原因,所以幾乎老城街上的居民是傾巢出動,參加女方的宴會,給俞安寧送上祝福送上禮物,所以車隊一進入老城街,就顯得格外熱鬧,從街口直到俞安寧家到處都是祝賀的人群。
葉楓很是吃驚,這種場面。顯然都不比葉氏莊園聲勢弱多少,遠超他的想像,如果說葉氏莊園舉辦的是一場名流紳士的宴會的話,這裡更像是一場普通百姓的狂歡,氣氛更加親切,更加自然。葉楓看著車窗外不住揮舞手臂的人群都有些羨慕這種場景了,與民同樂?汽車不過剛駛上老城街,葉楓乾脆讓車隊停下來,就這樣一直向中段的俞安寧家步行前進,這時才切身感受到了周圍人群的熱鬧和歡喜。心裡也有些久違的悸動,多少年沒有這樣無拘無束的與普通人一樣肆無忌憚的吼叫狂歡了。
可惜葉楓身份太過特殊,終究不能跟這些人一樣放肆,一路步行過去,那些衛士警察都如臨大敵般將葉楓和迎親隊當中的一些重要人物護在中間,若不是葉楓阻止,只怕這些衛士警察就要驅逐圍觀群眾了。
「我喜歡這種氣氛。」葉楓跟身邊擔任伴郎的賀文祈笑道。
賀文祈是賀伯昌的長子,賀文蘭的大哥,為了挑選合適的伴郎,葉楓差點沒有抓破頭皮,按照一般的慣例,伴郎和男儐相一般都要比新郎年輕和未婚,而且最好是與新娘比較熟悉,因為主宴是在男方舉辦,所以伴郎還必須對男方的一些主要賓客包括親朋好友,工作單位的同事都有所瞭解,這樣才不會在招呼客人時因為從不認識而有所怠慢。
可是這樣的條件,葉楓就只能苦笑了,一是他的身份地位太高,賓客的地位身份自然也不一般。想找一個比葉楓還年青又未婚的伴郎不難才怪,最重要是他與俞安寧的交往知道的人並不算多,葉楓本身也因為身份地位原因沒有太多年紀相仿的朋友,又跟俞安寧熟悉的更是一個都沒有。
本來李萱萱是最合適的,可他是女的,伴郎雖說不定是非要男的,但是用一個女人作伴郎還是有些不符常規。他的秘書林宣成也符合一些條件,可是怪在身份地位太低了,面對那些高官名流只怕會出差錯,所以最後李萱萱和林宣成都只能充當他的迎親團成員。
想來想去,伴郎最後就選中了賀文祈,賀文祈現在二十一歲,雖然剛剛才從育空大學法學系畢業,還只是費城市檢察院一名實習檢察員,自身地位遠不能與葉楓相比,但好在他是賀伯昌的兒子,與葉楓相熟,同時也認識阿拉斯加大部分高官名流,除了與新娘俞安寧不太熟外,其他條件都基本符合了,而且雖然他與俞安寧不是很熟,但是大學畢業回到費城工作後好歹還是與俞安寧見過一兩回了。
「葉大哥,你喜歡也沒辦法。這就是差別,有時候階級也不光是人為造成的,有很多種原因,就像現在一樣,你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樣與他們近距離接觸,不是你不想,而是不能,也許有人會認為你有些高高在上,不與普通人接觸,所以有時候階級距離就在無意中形成了。」賀文祈剛剛從學校畢業,身上還帶著一股書卷氣。不過他說的話,卻讓葉楓愣了一下,好一陣沉默,最後苦笑著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
老城街不算長,不過幾分鐘就到了俞安寧家門口,到了俞安寧的新娘房,擔任伴娘的是俞安寧的同學兼同事文芳,加上俞安寧弟弟俞安平,還有一個葉楓沒怎麼見過的女人,就守在門口,俞安寧則穿著潔白的婚紗就坐在床邊靠在他母親俞氏身上,眼圈還有點紅,這種架勢葉楓等人沒有見過,但來之前自然也聽說過,迎親隊裡也有人指點,必須過了這一關,才能順利接走新娘子。
葉楓看到這種架勢有些發悚,推了推賀文祈,又對著萱萱和林宣成道:「看你們的人,拜託了,我的幸福可就係在你們身上了。
葉楓沒經驗,賀文祈和萱萱三人還不是一樣,不這過這可是他們主要任務之一,李萱萱與俞安寧的親朋比葉楓還熟悉一些,賀文祈還在琢磨怎麼過關時,李萱萱就走上前來,衝著俞安平道:「安平……。」
就這兩個字,不過尾音拖的老長,這語氣有些不善啊,不過讓文芳和那個葉楓不認識的女人鬱悶的是,這俞安平還真吃這一套,猶猶豫豫的讓開了一點,李萱萱嘻嘻一笑,往葉楓背上一推:「哥,快,靠你自己了。」
文芳和賀文祈等人還在瞠目結舌當中,葉楓同樣愣住了。被李萱萱一推,從俞安平讓開的縫隙中擠身過去了,這一關就算過了,賀文祈、林宣成連忙跟進去,李萱萱這才衝著文芳和俞安平三人咯咯嬌笑,揚起小下巴,跟得勝的將軍一樣從俞安平身邊跟著進入了屋裡。
文芳鬱悶的衝著俞安平說了聲:「安平,丟人啊。」說完又笑了,連忙也跑進去服侍新娘了。
剩下來的主要工作就是男方了,中間過程不必累述,接上新娘子到了車上,這趟迎新之旅就算完成,女方的親朋代表坐上空著的幾部汽車去葉氏莊園參加正式的酒宴。當他們真正進入傳說中的葉氏莊園,算是大開了眼界,不說莊園的豪華大氣,婚宴現場規模之大,就是與那些平日只能仰望的高官富豪面對面交談也足以讓他們心動神搖了。
好在阿拉斯加的發展也不過十幾年,那些高官名流發跡也不過十來年,有些甚至只有幾年,此前大多數人的身份地位與女方親朋相差無幾,倒還不至於高高在上,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色,其實他們當中很多人都是很樂意與女方親朋交談的,就像葉楓一樣,普通人的生活離他們有些遠了,不是他們不想接觸普通人的生活,而是有時候因為身份使然,因為安全使然,不得不與普通人保持一定的距離,現在這樣的機會只怕數年也難得碰上一次。
因為是按照唐人禮儀進行的婚禮,所以新娘接回來以後,同樣還要經過拜天地,送入洞房的必要禮議,才算正式成為夫妻,不過這個時間倒是不需要太長,而且因為阿拉斯加的特殊情況,有些禮儀也不能完全照搬唐山的作法,其中也吸收了一些西方禮儀,這些年來,不管是按照唐山禮儀還是按照西方禮儀進行的婚禮其實都有了一些改變,形成了阿拉斯加特有的一些方式。
比如服裝基本上是婚紗西服,也不會像唐山那樣新娘還要蓋上紅蓋頭,夫妻對拜後,雙方還要交換戒指,送入洞房之後,新人應在十分鐘之內喝完交杯酒,然後新郎新娘兩個人都要一起出來感謝賓客,向賓客敬酒。而不是純粹按照唐山人的習慣,把新娘留在新房內,只由新郎出來陪客。現在的阿拉斯加提倡男女平等,女人拋頭露面正常的很,哪有將新娘孤伶伶的一個人扔在新房內等待可能大醉而歸的新郎的理由。
葉楓和俞安寧進入新房後,就到看到大紅的床邊小几上擺著兩杯酒,送他們進入洞房的人關上門就守在門外,等他們喝完酒出來見客。
俞安寧這時臉上還有些紅撲撲的,看上去嬌豔無比,葉楓拉著俞安寧的手坐到床邊,盯著俞安寧看了許久,俞安寧被看得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嗔道:「怎麼了,臉上有什麼嗎。」
「嗯,沒有,人家都說,結婚時的女人是最漂亮的,我想看看,與平時相比漂亮在哪裡。」葉楓煞有介事的道。
「難道我平時很難看嗎。」俞安寧嬌嗔道。
葉楓呵呵一笑,在俞安寧唇上輕吻了一下,然後鄭重的道:「不,在我眼裡,你什麼時候都是最漂亮的。沒有之一。」
一句話,一個吻立馬讓俞安寧回嗔作喜,也有些嬌羞,指了指那兩杯酒道:「外面有好多客人呢,你莫讓人家久等了。」
葉楓哈哈一笑:「不是我,是我們。」
還不到十分鐘,兩人從新房裡出來,在賀文祈等人陪同下來到舉行宴會的莊園大坪中時,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因為來賀的賓客實在太多了,足足超過了一百多桌,龐大的莊園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地方來擺酒宴,好在莊園的草地大坪寬廣的很,雖然現在天氣有些冷,原本還有積雪,不過經過大量工人傭人的清理,進行酒宴的空地已經沒有積雪,甚至還用清理的積雪在莊園四周佈置了很多冰雪造型,別有一番特色。
加上酒宴中心升起了爐火,氣氛熱烈,哪有半點覺得冷的味道,而且在阿拉斯加,在草地,大坪空地上舉辦酒宴是一種很流行的方式,有資格舉辦這種酒會的多是家業富實,有足夠空地的成功人士。普通人家哪來這麼大的草地花園。
從德厚堂門口的花園草地開始,葉楓和俞安寧一桌桌的敬過去,首先當然是兩家的親威,也就是上賓,不過因為兩家都是移民,親威實在少得可憐,俞家的上賓基本是他們的十幾年老友充當,葉楓這一邊同樣是由劉楚雄等幾個當年一起北上淘金的老兄弟姐妹充當上賓。
劉楚雄這些老兄弟也許是所有人當中最高興的了,甚至葉楓還從劉楚雄等人眼中看到了歡喜的淚水,葉楓明白他們的想法,葉楓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他們的發跡也離不開葉楓的功勞,而且葉楓結婚,是這些老兄弟當中第一次有二輩子弟在阿拉斯加成親,也許一兩年後就會開枝散葉,意義非同小可,想當年他們被拐騙到朱諾淘金,何曾想到十幾年後會取得這麼大的成功,擁有這麼多的財富權勢,簡直就像作夢一樣,而葉楓結婚,也宣告這些老兄弟在阿拉斯加迎來三輩子弟的時日不會太遠了,只有這樣,似乎才能證明這個夢是真實的,代表他們真真切切的在阿拉斯加紮下根來。
當初的幾個兄弟剛到阿拉斯加時,只有葉文德和岑義是結了婚的,也只有葉文德有一個兒子,就是葉楓,而且因為向鈴當初生葉楓時,差點難產,所以在此之後,葉文德和向鈴也沒有再要孩子,葉楓就是他們的獨子。
岑義與張小竹在來阿拉斯加之前幾個月就結了婚,是他們幾個人當中結婚最早的,但是剛到阿拉斯加時因為條件限制沒有生兒育女,後來兩年,岑義又東奔西走,一年都難見上一次面,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兒叫岑嬈,還是在岑義當初離開美國西雅圖後去主持華僑城事務時與張小竹團聚後生下的,現在還不滿十歲,次子,三子都是在費城出生的,一個七歲,一個五歲,都還小,離開枝散葉還早得很。
胡勝龍是來到阿拉斯加後結婚最早的,與海瑟琳的兩個兒子胡向海,胡向東都是在道森出生的,胡向海十歲,胡向東七歲,同樣年紀還小。至於劉楚雄和張大山兩人就更不要說了,劉楚雄的夫人同樣是個白人,還有一個有名氣的岳父,就是現任財政部長喬治.菲爾德的長女莉娜,他們在1901年才結婚,長子才六歲,女兒才三歲。
最後一個是張大山的子女就更沒這麼快了,張大山直到03年建國後,才在向鈴和張小竹兩人的不斷牽線搭橋下找到了另一半,張大山的夫人身份很普通,原是黃金城公司的財務人員,同樣是唐人移民,叫王小蝶,比張大山小了七歲,他們現在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女兒是雙胞胎,只有四歲多,兒子還在蹣跚學步。
另外有一個例外就是李成玉,他不是與葉文德,劉楚雄等人一起來到阿拉斯加的,李成玉到阿拉斯加的時間要晚上好幾年,不過李成玉的女兒就是萱萱年紀是二輩子弟中僅次於葉楓的,按算也到了婚嫁年齡了,現在葉楓結婚了,接下來也該輪到萱萱了。
讓劉楚雄等人有些憂心的是李成玉的妻子早亡,李成玉本人卻一直不願意續絃,至今也只有這麼一個女兒,按照常規,怕也只能招婿上門了,這就增加了難度,好在以李家的身份地位,想要招婿上門還是比一般人容易的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