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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內幕 (6000字大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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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幹的?」

墨菲斯有一種鬱悶的感覺,自己的小命就這麼在一根鋼絲上來回搖擺,似乎說死就死,甚至死的時候都不知道兇手是誰,聽起來實在悲哀。

「這並不重要,地下秩序太過繁雜,而且並不像大陸帝國分佈那般明確清晰,甚至於變化速度比你想象的還要快,昨天替你賣命今天來要你命的屢見不鮮,並不是原則問題而是規則就是如此。」公爵開啟了收藏室有著十多道精鋼機械鎖芯和魔法陣守護的大門,將那柄鑰匙輕輕放在了墨菲斯的手心道:「這間收藏室,進兩百年來近乎沒有開啟過,衣卒爾是家族為數不多擁有魔法師身份的家主,他的遺言之一,便是要求這柄鑰匙要交給下一個擁有這種身份的繼承人,可是誰能想到竟然間隔了近三百年?」

「你是最後的希望,是紫鳶尾最後的榮耀。」

輕輕嘆息,公爵沉默地離開。

沉重,這是墨菲斯唯一的心情和感受。

走出這扇大門的墨菲斯深呼吸,讓腦子清明瞭一些,心情卻好不起來——他的心中無形中蒙上了一層難言的壓力,這壓力來自於剛剛知曉的所謂「地下秩序」,原本認為生活就是塔樓校園宿舍幾點一線的墨菲斯彷彿是在一個小時以內重新對「貴族世家」這個詞彙有了新的認識,隨處潛伏的不僅僅是被刺殺的危機,更有凌駕於常識之上存在卻隱匿於暗影之中的洶湧暗流,稍不留神被捲入其中,或許就是萬劫不復。

夕陽照進巨大的餐廳,僅有父子二人的長條餐桌旁雖有忙碌的女僕,卻依舊冷清異常,老公爵的面龐在餘暉下略顯落寞,望著沒有按規矩坐在長條餐桌對面而是坐在旁邊的墨菲斯,心中微微欣慰,吃飯時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放下餐刀後,輕輕感慨:「能親眼看著你成長,對於我來說已經夠了。」

一句話,飽含多少辛酸?

或許墨菲斯在心中並不認同這位甚至可以說從出生就沒有見過的父親,但是此時此刻,他卻像一位懂事的兒子那般,起身輕輕扶著阿卡爾公爵站起身,嘴中說不出什麼話,卻一路陪伴父親走出城堡後門,在可以媲美皇家園林的後花園輕輕踱步。

公爵的微笑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那飽經滄桑的面龐上,但是此刻他卻比當年在君士坦丁被皇帝授予代表帝國最高榮譽的金十字勳章還要開心,望著偌大的家族產業,老公爵深知這浮華之下帶來的除了榮耀還有難以想象的負擔,抗起它,遠比單獨闖出一片天地要困難千萬倍。

「有一件事情,我想你這輩子或許都不會問及。」

天色漸晚,月光明亮,公爵坐在石路旁從遠東進口的藤椅上,老管家帕法止步於十五米外。

墨菲斯微微屏息,腳步停住。

「是不是想明白為什麼出生到現在沒有見過我一次,甚至在帕法找上你之前連自己的真正姓氏都不清楚的原因?」公爵聲音低沉,微微恍惚,「這一切,都是你母親授意安排的。」

彷彿一聲驚雷,墨菲斯只感覺自己的大腦有些轉不過來了。

母親?這個詞彙讓他想起的只有一個有著水桶腰的身影和一塊歪歪斜斜的墓碑,可是如今他卻可以肯定那絕非生母,能讓身為公爵之位的阿卡爾順從其意願的,定然另有其人!

公爵望著眼前有些失態的兒子,面有歉疚,繼續道:「這個秘密,只有在你經歷這種危險後我才會說出口,我的身份顯赫,有多顯赫?帝國公爵、紫鳶尾家族家主、陸軍副統帥、醫護騎士團前任團長、帝國金十字勳章擁有者、拜占庭教廷裁判所隱秘資助人之一、凡此種種足夠讓任何人仰望,可是我卻要認認真真甚至戰戰兢兢的遵守著你母親給我寄來信件中的每一句話,我這麼說,你是不是會難以接受?」

墨菲斯不是難以接受,是根本無法接受。

「可是事實就是這樣,或許等你真正成長起來後才明白這些事情的原委,但是我現在只是讓你明白,你的身份,絕對不是一個普通大家族的繼承人這麼簡單,而你,有一個偉大的母親。」

原本以為墨菲斯會提出什麼問題的老公爵卻看到自己的兒子很快調整過了情緒,輕輕呼氣,以一種平靜而波瀾不驚的語氣淡淡道:「一個沒有退路的深淵,我所走的路或許從出生就註定了吧。」

認命的話語,不認命的人生。

「沒有註定的路,只有願不願意走的人。」

老公爵望向遠方寂靜的夜空,用或許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輕輕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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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墨菲斯沒有像以往那般在臥室中研究魔法陣或看書,而是一個人走出了公爵府,沒有馬車,沒有衛隊,四周不知道有幾個所謂的高手保護,墨菲斯也不關心這些東西,只是一身素袍走出了公爵府,彷彿一位穆倫平平常常的貴族般漫步在領地中。

熙攘的街道有著繁華城市應有的喧囂,而走在路邊的墨菲斯卻雙目毫無焦點,稱不上失魂落魄,卻也算心事重重。

幾年森林生活讓他過習慣了「無憂無慮」的生活,天天只需要想著完成老傢伙給佈置的任務並填飽肚子就好,而現在,家族榮譽、地下盤根錯節的局面和自己那神秘母親所帶來的壓力突然間一併出現,雖然無形,卻讓墨菲斯經受了一次嚴重考驗,頭頂壓著一座山的滋味絕對是一個十五歲少年需要慢慢適應的。

視察領地,說起來有些好笑,墨菲斯卻是想明白一個之前黛拉提到過的問題——那就是所謂穆倫的「遺蹟」到底是什麼東西。

老管家帕法表示遺蹟是穆倫這塊領地曾經留下的痕跡,在拜占庭建國前後兩百年戰爭所留下的廢棄建築,整個領地內十多處,本來可以修復或推平去建造其他建築,卻被溫德索爾家族史上最著名的那位家主衣卒爾命令禁止不對其進行任何改建,這個命令被執行到現在,倒也沒有人再去問原因。

行走路邊的墨菲斯如同路人,腰間挎著短劍魔杖的他雖然回頭率很高,卻沒有人把他和領主大人的兒子聯絡起來,花三枚銀幣在一間看上去尚可的飯館吃了頓午飯,出門隨意走過幾條街,卻是發現自己進入了領地的貧民區。

在這個任何領地都會出現的區域,道路泥濘而四周氣息帶著微微的腐臭,童年生活並不比這些人好到哪裡去的墨菲斯沒有什麼抗拒,只是在腦海中蹦出了一個問題:自己剛剛花的三枚梅洛銀幣在這裡是否可以拯救幾個瀕死的家庭?

路旁沒有乞討者,因為這裡沒有憐憫,有錢的人家不會來這種骯髒的地區施捨憐憫,他們寧願把金錢貢獻給修道院和口中的上帝,也不會親自到這裡拯救一個個行將就木的生命。

停住腳步,墨菲斯眼前的空地上正上演著三個孩子爭搶一個土豆的鬧劇——為了生存,哪裡有所謂的尊嚴?同樣的年紀,墨菲斯在承擔著這些孩子想象不到的壓力,而作為平民,他們在承受著最難以忍受的飢餓。

誰能說自己幸福?

身為教徒,墨菲斯不會去畫什麼十字默唸禱文,只是很直接的走了過去,抬手扔出了別人永遠不知藏在什麼地方的匕首。

被一隻滿是泥汙的手緊握的土豆應聲刺穿,努力撕打的幾個孩子集體愣住。

「把它給我。」

指著匕首,墨菲斯衝著已經不出聲的三個孩子低聲道。

這位出現在貧民區的貴族實在是太過惹眼,腰間的短劍讓他在四周人的眼中無異於不可觸碰的高貴人物,手持土豆的孩子發現精緻的匕首竟然沿著指縫沒有傷到自己分毫,心下震驚溢於言表,本能的反抗意識頓時消失,伸手就把土豆舉起遞了過去。

因為營養問題,這些本來和墨菲斯歲數相近的孩子個子都矮了他一頭。

墨菲斯沒有接過土豆,而是伸手拔出匕首,用一種不近人情的口氣道:「為一個土豆爭的頭破血流並不可恥,可恥的是吃下去之後卻還在尋找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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