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就意味著,無論雲溪是否今天能脫險,回到北京後,各路黑道勢力都不會讓她好過。
她才不過是個大一的學生。
不論他們剛剛說的那個笪筱夏是什麼人,陳昊的手段實在太過了!
陳昊看了一眼冷偳,這一次,他挑起眉峰,逼人的煞氣凝結在眼底,猶如從水底走出來的魔物,被禁錮了數月的邪氣此刻迴歸,帶著常人無法直視的迫人氣勢,冰涼,精悍,卻是性感十足。「你再多說一個字,相不相信,我把冷家全部拖下水?」
聲音低吟,嘶啞得簡直不像是平常那個貴族男子。
這一刻,他冰冷詭邪的,讓人不敢置信。
冷偳一怔,不可思議地看著陳昊,臉色難看得嚇人。
雲溪看著自己右手腕上青紅交錯,血液不流通,更別提在陳昊強行壓住穴位下,她的手已經漸漸失去知覺。
可此刻,她唇邊的笑容卻是驚人的充滿魔性。黑暗,危險,猶如包裹著的窒息妖蓮,攜雷霆萬鈞之勢,襲遍人間。
她竟是又往前靠近了一步,這樣陳昊的下顎幾乎正好抵在她的額間,她的呼吸一點一點地從他的髮梢,他的耳畔吹拂而過,帶起他一陣陣輕輕的顫慄,「陳昊,笪筱夏的事,不會就這樣結束。」
陳昊感覺著耳邊的那抹呼吸,似溫暖的太陽,炙熱得嚇人,每一寸的皮膚在這種詭異的氣息下竟是忍不住地顫抖。
這時,他腰側忽然多了一處軟綿的觸感,那隻晶瑩剔透的小手正從他的腰側緩緩向下,徐徐蔓延。
冰涼的觸覺讓陳昊一愣,她的手和她的呼吸完全不同,就像薄涼的冰氣在空中慢慢蒸發一樣,轉瞬就消失了溫度。
下一刻,他抵住她繼續向下蔓延移動的左手:「你知道什麼?」
不論是剛來蕭氏的那三年,還是跟了蕭然後,他從來沒有看過笪筱夏身邊有過朋友。這個冷家的三小姐,她怎麼會和笪筱夏扯上關係?
「笪筱夏死前最後見到的一個人就是我,你覺得,我該知道什麼?」雲溪扯開被他止住的左手,慢悠悠地抬頭一笑。
明明笑靨如花,陳昊卻忽然覺得自己在她的眼睛裡看到絕望而又甜美的黑暗,心中有種奇怪的顫慄一閃而過,下一刻,他壓在雲溪左手上的手腕瞬間一抖。
雲溪卻忽然挑眉,在冷偳驚疑的眼神下,左手迅速地移到陳昊的外衣口袋。
這一次,她的動作快捷得讓人瞠目。
hkp7m8/p7m13式9mm手槍如同玩具一樣被她捏在手心,直直地指在陳昊的太陽穴:「現在,放開你的手,否則,我敢保證,下一刻,你的腦袋會和笪筱夏死前一樣,紅得妖嬈。」
原本以為是送上門前的甜品,轉眼間才發現,她才是那隻冷眼等待白鯊的獵人。
陳昊低笑,那笑聲諷刺得讓人幾乎不敢入耳。
他卻看都不看雲溪一眼,突然回身,直直地朝著海邊走去。
這份悠然隨意的樣子,竟是對於雲溪剛剛指在他頭上的手槍沒有半分反應。
雲溪冷笑,同時轉身,再不看陳昊一眼。
她背後,陳昊正淡淡地看著月色下隱盡兇險詭譎的大海,悲涼一笑。
這是讓步。
陳昊作出了選擇。
無人聽見處,他低聲嘆息:「笪筱夏,你要是像冷雲溪一樣,會不會現在就不會是這個結果?」
拉著冷偳離開的雲溪聽到他這聲嘆息,腳步一頓,回頭看著背對著她的背影,緩緩抬起頭,揉著手腕朝著天空上那一抹彎月,低低一笑,以同樣詭異的眼神輕輕道:「陳昊,你相信這世界上有亡霊嗎?」
這一聲,似呢喃,似輕嘆,更似嘲諷。
只有口型,卻無聲音。
海風漸漸大了起來。
多年後,陳昊憶起這一瞬間,無數次後悔當時竟是沒有看到她眼底的血雨腥風……。
冷偳回到酒店的時候,望著客房服務送來的紅酒,盯著眼前垂眉淡笑的雲溪,只覺得心有餘悸。
這個堂妹,他越來越看不懂。
她竟然拿著槍指著這個北京黑道都俯首貼耳的陳昊,笑得一臉平淡。
他們討論的那個笪筱夏到底是誰,既然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能讓陳昊不惜威脅冷家也要逼雲溪說出底細?雲溪又是為了什麼,竟然為了個死人徹底得罪以後商場上的最大勁敵?
百年講堂上的蕭然,縱橫黑白兩道的陳昊,任何一個人都能輕鬆讓她剛起步的事業掉入谷底,可她卻似乎一點都不在乎,她到底打得是什麼主意?
被請來專門看診的醫生皺著眉盯著雲溪右手上的瘀腫:「粉碎性骨折倒是輕的,這一處的手筋要是斷了,才是真正麻煩的事情。要是那樣,以後怕是再也不能像平常人那樣用右手了。」
五指鮮明的痕跡壓在穴道處,精明老辣的醫生看了一眼反應淡然的雲溪,聰明地選擇了閉嘴。
冷偳聽完這句,火燒火燎地站了起來,原地走了兩圈,狼一樣血腥的眼底迅速堆滿暴戾:「他竟然真的想要廢了你的手!」
煩躁地下意識想要抽一口煙舒緩一眼,卻見醫生慢慢皺起的眉峰,到底還是忍了:「你到底怎麼得罪了那個瘋子?」連冷家都敢放話要拖下水,他所知道的生意人還沒有哪個不理智到這個地步。
「謝謝你了,醫生!」雲溪沒有看低聲咆哮的冷偳,反倒是對這收拾醫藥箱的一聲溫婉一笑,空靈婉約之氣頓生,竟是美得讓人移不開分毫眼神。
醫生嘆息,這一個小姑娘,心結之多,心思之沉,城府之深,竟是他平生僅見。
搖了搖頭,「這些藥還得記得每天塗抹,有助於疏散淤血,如果有時間最好能到正規醫院複查一下,以免萬一。」
雲溪點頭,起身將醫生送到門口。
回頭,見冷偳冷冷地坐在沙發上盯著她,一雙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已經眯成了危險的弧度。
她笑:「堂兄,你怕什麼?」
「我怕你什麼時候玩掉自己的小命都不知道!」剛剛告訴自己要冷靜的冷偳一下子就從位子上跳起來,指著雲溪的手臂就罵:「你當那槍是模型是不是?敢用槍指著陳昊的人,別說是這輩子,上輩子道上的大佬都沒敢幹這事,這事要是捅出去,你知道你惹上多大的麻煩!你是不是真的想把自己給毀了才高興!」
所以任人壓住手筋,被人威脅才是她該做的事?
老老實實地任他和失去理智的陳昊交涉?
可惜,你也要看她有沒有那個興致!
「堂兄,你信不信,一回北京,你的身邊就會多出很多莫名其妙的人。」
雲溪笑,絲毫沒有注意冷偳立即沉下去的臉色,繼續道:「陳昊對在香港的事情絕對會閉口不提。槍支?不好意思,那上面也有他的指紋。事情捅出來,誰也不會相信我會從他手上奪了手槍。」名聲赫赫的陳昊竟然會被一個女人拿槍指著頭,這事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陳昊絕不會幹。
除非,他是真的想要她死。
只可惜……
他目前捨不得!
雲溪幽幽的眼神看向站在窗臺外,被凍得渾身發抖卻不敢離開半步,更不敢湊近偷聽的曉芸,忽而一笑:「今天的事情入你耳,止你口。你只要沒有動作,陳昊自然也會撤掉監視你的人。」
「你到底捏著陳昊的什麼把柄?」冷偳皺眉,不想輕易地讓雲溪這樣糊弄過去。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向來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堂兄,有些事,睜隻眼閉隻眼,才是聰明人的選擇。」
她抬頭,猩紅的眼底如血月一樣黏稠地閃過某些東西。
這一晚,冷偳被她的這一個眼神驚得,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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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修改後,後臺顯示是大修,稽核不通過。情非得已才又重新作為新章節上傳。昨天夜裡看了第九十九章(內容差不多三千九百字)的親,在留言區裡回個言,我把滄海文學網幣退給大家。此章後面還有一章八千字的更新,如果你重新整理來看文沒發現它,估計我又忍不住起來修文了。希望大家稍微忍耐一下我的慢速度,最近這個月事情太多,我睡覺時間都已經擠不出來了。最後,謝謝lucille6621親的五朵大紅花,受寵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