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他身邊的辛德蕾拉則在同一時刻轉向另一邊,長髮飛揚間一把手槍已經出現在少女手中,她幾乎是頂著衛兵的肚皮扣動了扳機,衛兵的後背被衝擊力震動得向後弓起,一口鮮血從他的嘴巴里噴到辛德蕾拉的臉上,使得她那白皙的肌膚多了數分妖豔。辛德蕾拉也顧不得擦,一把丟掉手槍,抄起士兵那裝好火藥和子彈的步槍,抬手就往主堡裡一瞄,一扣扳機摞倒了正在向這邊衝來計程車兵中的一個,她這一串動作,做得可比身體跟不上大腦的徐向北麻利多了。
辛德蕾拉這一槍,換來的是主堡內士兵們的齊射,還好主堡內部的走廊不算寬敞,展不開最夠讓全部人開火的火槍陣,加上滑膛槍那糟糕的準頭,那炙熱的子彈僅僅是讓徐向北一行加快速度奔向等在門口的馬車罷了。而芙鈴回頭射出的那一串光束,讓主堡中追出來計程車兵們老半天不敢從掩體後面出來。
就在徐向北他們採取行動的之後,這邊馬車旁候著的議會派的小夥子們也立馬反應過來,展開了行動。馬車車廂正對著監獄正門的那扇車門在「碰」的一聲中被粗暴的踢開,緊跟在飛向一邊的門扉後面從馬車裡飛出來的,是兩個拖著引線的小木罐,這倆小木頭罐子一落入守衛監獄大門計程車兵之間就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裝在罐子裡了小鋼珠和石頭渣滓劈頭蓋臉的灑向守衛們,隨後慘叫和呻吟幾乎蓋過了激盪在監獄中的警鐘聲。爆炸之後,原本在和守衛閒聊的那名議會派從地上爬起(他在罐子出來的時候就趴下了),撲到帶崗軍官那被鋼珠戳爛了的屍體前,開始翻找大門的鑰匙。
而此時馬車正對著徐向北他們的那扇車門也嘩啦一下開啟,兩名小夥子當中的一位跳下車了,舉槍就射,另一名不斷的從車裡將裝好子彈的步槍遞給他。
就在這時候,監獄各處的守衛們終於都反應了過來,鉛彈從城牆上,從塔樓頂端,從主堡的窗戶裡,從所有可能的地方射來,在奔跑著的徐向北他們腳邊激起一朵又一朵的煙塵之花。
旺盛的篝火在各個塔樓上燃起,然後在鏡子的反射下形成數道光柱,將徐向北他們和馬車的周圍照的如同白晝。
「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多菲雷亞一邊跑一邊把鐐銬從自己的手腳上卸下,同時對徐向北大喊。
「坐馬車跑路。」因為體力不行而吊車尾的徐向北同樣大聲喊了回去。
多菲雷亞驚訝得差點停下腳步:「你確定?」
「放心吧!」就在徐向北剛剛如此回答完,某個東西偶然間進入了他的視野。
三名公爵衛隊士兵,推著一門蛇炮出現在監獄圍牆上,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馬車。而三名士兵中的一人,正將塗著瀝青的火把伸向城牆上的火盆。
徐向北一邊跑,一邊指著城牆上的大炮高喊:「別讓他們開炮!」
辛德蕾拉聞言一個急停,站在原地望向大炮的方向,同時對著馬車上的兩人伸出了左手。
可惜那二人並沒有看到辛德蕾拉的動作。多菲雷亞一路衝到馬車旁邊,奪下舉槍正要發射的年輕人手裡的步槍,大喊一聲丟向辛德蕾拉。
從辛德蕾拉接住槍到子彈射出槍膛,只用了短短半秒。鉛彈貫穿手拿火把的炮手的頭顱,帶出一長條血線,他張開雙臂向後倒下,可是他手裡的火把,卻被自己的同伴接過。
下一刻蛇炮發出轟鳴,實心的炮彈在尖銳的呼嘯聲中擊中馬車一側的地面,在敲碎了一整塊地磚之後,又像個皮球似的彈起,徑直從馬車車廂與馬匹之間鑽過,一片紛飛的木屑中,拉車的兩匹棕色駿馬高高踢起前腿,發出悽慘的嘶鳴,隨即壓斷車轍倒向地面。
徐向北狠狠的啐了一口。可更糟糕的事情還在後面,公爵衛隊計程車兵們緊接著推出了風琴管炮(一種將多門小口徑炮連裝在一起製成的速射武器,地球在啟蒙時代初期出現過),爆豆子般的射擊聲中,徐向北一行人只得躲到馬車後面。
「現在怎麼辦?」多菲雷亞指了指已經開啟的監獄大門,「用自己的腿跑路嗎?」
徐向北搖了搖頭,指了下正在馬廄那邊集結準備的騎兵們:「沒用,監獄附近的街區很快就會被騎兵封鎖,用腿是跑不掉的!」
實際上,只要他們離開馬車這掩體,衝鋒過來的騎士們大概會在他們剛剛出監獄正門,來得及進入小巷之前就趕上他們,將他們全數放倒。
所以徐向北決定實行「b計劃」:那就是在沒有誘敵的情況下用辛德蕾拉帶著多菲雷亞直接升空,那樣雖然立刻就會陷入緊急出動的公爵翔士團的重重包圍,也總比被困死在這裡好。(當然,那樣的話參加這次行動的議會派的小夥子們多半死定了)
想好了就不猶豫,徐向北掏出訊號槍,將一發訊號彈射上天空——那是通知議會派改行b計劃,要他們在城內四處破壞以分散公爵衛隊的注意力。
丟下訊號槍之後,徐向北一把拽過正在射擊的多菲雷亞,同時伸手招呼辛德蕾拉:「我們上路了,辛蒂。」
就在這個時候,第二發蛇炮的炮彈激射而來,這次是一發燃燒彈,灌注了第八粒子的炮彈在碰到馬車的瞬間就爆散成一片耀眼的火光,靠在馬車上向外射擊的兩名議會派小夥子立馬被變成了兩個火人,尖叫著從竄入監獄的院內廣場,隨即被風琴管炮撕得四分五裂。
而徐向北他們也被這一發燃燒彈逼得趴到了地上,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今晚的行動中對徐向北來說最倒霉的事情發生了。
被一開始那兩顆炸彈放倒的那幫守衛當中的一個,在這個時候醒轉過來,他發現趴在地上護著腦袋的辛德蕾拉的小腿,正橫在他跟前。在徐向北門的時候,他就記住了這位漂亮的羽翼小姐,於是這個時候他按照平時訓練用的操典上講的那樣,條件反射的掏出配備給自己的「隔斷器」,一抬手銬到了辛德蕾拉的腳踝上。
下一刻他就被撲過來的多菲雷亞一劍結果了。
「辛蒂,沒事……啊!」
多菲雷亞的驚叫讓徐向北也立刻趕到二人身邊:「怎麼了,辛蒂你受傷了?」
隨即徐向北的目光也落到了辛德蕾拉的腳踝上,他用一個詞準確的表達了他此時的心情:「***!」
可是辛德蕾拉並沒有理會二人的反應,少女從容的翻身坐起,看了眼自己腳踝上的隔斷器,又向周圍環視了一眼,一把抄起身旁死屍手裡的長劍,高高的舉起……
徐向北一把抓住辛德蕾拉舉劍的手,焦急的問道:「你幹嘛,辛蒂!」
「腳沒了,不影響飛行。」辛德蕾拉維持著舉劍的姿勢,看著徐向北的臉,淡淡的說道。
可是她的話讓徐向北和多菲雷亞都驚了。
徐向北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怪怪的,他把巨劍從辛德蕾拉手中取下,抓在右手裡,同時伸出左手,輕輕撫摸著辛德蕾拉被套上隔斷器的那隻腳。
他就像是要記住那隻小腳上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塊肌膚的觸感一般,緩緩的、一寸一寸的撫摸著。
這時,又一發燃燒彈射來,不過打偏了,在監獄的城牆上潑灑出一邊金紅色的「水跡」。
徐向北抬起頭,看了看城牆上不間斷的嘶鳴著的風琴管炮,看了看正在裝填的蛇炮,看了看已經離開掩蔽物、排著標準進攻隊形準備橫跨內院廣場的火槍兵隊,最後再看了看辛德蕾拉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按住辛德蕾拉的腳,在多菲雷亞的驚叫聲中高高舉起了右手中的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