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菲你聽著,」徐向北拉下臉,鄭重其事的對多菲雷亞說,「等你付完那五十個鑽石幣,你想怎麼**她們都行,可現在她們還歸我管,你不要嚇到我的人,行嗎?」
多菲雷亞瞪圓了眼睛盯著徐向北,一副非常想反駁又找不到好說辭的樣子,只能斷斷續續的抗議:「什麼嘛什麼嘛!這算什麼……你這臭屁的語氣算什麼嘛!」
不理會鼓著臉頰抗議的多菲雷亞,徐向北把目光轉向那兩名有著同樣的臉孔、可憐巴巴的抱在一起的女僕裝少女,以安慰小動物的口吻對她們說道:「你們不要怕,這裡沒有人會欺負你們,買你們下來也是怕你們落入不好的主人手裡,所以你們大可安下心來,好麼?」
徐向北說完之後,想起自己大學裡學的課程(徐向北是學心理學的)上說過,人與人交流當中,百分之六十的資訊量是通過面容和表情傳達的,於是他決定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來加強自己話語的效果。
誰知道那笑容讓兩名少女貼得更緊了。
看著這個情景,辛西婭用手裡的紙扇遮住了自己的嘴,肩膀微微顫抖著;辛德蕾拉歪著腦袋一臉納悶的看著自己的搭檔;就連正在鬧彆扭的多菲雷亞也忘了耍脾氣,而是一臉狐疑問徐向北:「你在幹嘛,看起來怪噁心的。」
徐向北再一次產生了撞牆的衝動。
好在這時候屋外傳來異樣的聲響,為徐向北解了圍。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鍋爐在漏氣,徐向北好奇走到正從門上的小窗往外看的老布朗身邊,問了句:「怎麼回事?」
「聽林師在滅火。」說完老布朗讓開窗前的位置,向徐向北示意「自己看」。
徐向北把臉貼近窗玻璃向酒館那邊看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從酒館廢墟附近騰起的水蒸氣,像瀑布一樣的水簾從酒館上方掛了下來,覆蓋了整個酒館,又從棧道的縫隙漏到下方去。徐向北將視線向上抬,發現那水竟然是從大樹的樹皮當中流出來的,隱約可以看見酒館上方的第十五棧道上零零散散的站著幾個聽林師打扮的人影。
「聽林師能夠與樹交流,」老布朗在徐向北身邊低聲的解說著,「每當樹上發生火災的時候,他們就會引導樹皮中輸送養料的水來滅火。」
徐向北點點頭,忽然他沒來由的想到那位奇怪的司書少女,她會不會也具有類似的能力呢?
由於火勢漸漸的熄滅,原本瀰漫在酒館廢墟附近的水蒸氣逐漸消散在風中,撲滅火災的水簾完整的展現在徐向北面前,也許是晚霞的緣故,那水簾被映得通紅,就像是鮮血一般。
那血一般的紅色讓徐向北的思緒漸漸清晰起來,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一直忽略了最關鍵的問題:那火誰放的?
正當他轉身想要向老布朗詢問,看有沒有相關線索的時候,壯碩的老頭一把將他從門邊推開,順手拉開門上的窗玻璃,於是一隻羽毛灰白的大鳥鑽了進來,跳到老布朗的肩膀上,訓練有素的抬起掛著信筒的左爪。
看完鳥兒遞來的密信,老布朗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他衝著客廳的後門大聲吼道:「小夥子們,準備好沒,我們要上了!」
話音剛落後面就響起一陣歡呼聲。
徐向北抓住老布朗那粗壯的肩膀,問了句:「你們幹嘛?」
「當然是去報仇,據點被燒了難道還要我們忍氣吞聲不成?剛好趁著這個機會把老路易給滅了,把他的碼頭給搶下來!反正老路易的據點就在這下面第十三棧道的樹洞裡。」
一開始徐向北還有些不明白,他們怎麼知道縱火的是誰,沒準縱火犯還是衝多菲雷亞來的呢。接著他稍微一琢磨,恍然大悟:這幫人根本不在意那火是誰放的,他們只不過是需要一個去砸場子搶地盤的藉口罷了,估計這個秘密集合點也是看著老路易的據點選的,就等著發動突然襲擊的時候用的……這麼看來,就算那火是他們自己放的也不奇怪……不對,不可能是他們自己放的,畢竟他們的兩具人形羽翼還剛剛買來,還沒跟翔士磨合好……
想明白這點之後,徐向北鬆開老布朗的手,緊接著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己連續兩次被捲入麻煩事裡的經過,趕忙從懷裡掏出錢袋往桌子上倒了五十個鑽石幣,那意思是接下來是你們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老布朗見狀,大笑幾聲,就拍著自己的胸脯自豪的說道:「不要小看港口的漢子啊,走天空的。我們向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自己的地盤自己打,一點不比你們含糊!所以你們就在這等著恩萊科吧,他知道這裡。」
說完他抓起一直靠在客廳內側牆壁上的寬刃巨劍,揮舞了幾下扛到自己的肩膀上,對徐向北點點頭,就掀起客廳後門的簾子走了進去。
徐向北鬆了口氣,接著他實在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走到辛德蕾拉身邊抓起少女的小手。
擴充套件開來的空識立刻將周圍的情況反饋到徐向北的腦海裡,他看見老布朗正領著一大幫全副武裝的年輕人拽著繩索從大樹的表面向下方的樹洞降下去,對方估計是早有準備,大批翔士立刻起飛,和老布朗手下那些開著非人形羽翼的小夥子們糾纏在一起,第八色的光束在空中縱橫交錯,時不時的在大樹那粗糙的樹皮上留下道道傷痕。而吊在繩索上的人們當中有一些停了下來,藉著樹皮上的突起站穩腳跟,解下腰上掛著的炸彈,點著了之後一個勁的往下丟,在下方的第十三棧道上炸出一朵又一朵被夕陽染紅的煙霧之花。
對方則排出火槍陣,頂著天上掉下來的炸彈向上射擊,於是老布朗這邊的小夥子們一個接一個的鬆開手中的繩索,向著大樹遙遠的地面跌落。從繩索上掉下的屍體,棧道上被炸飛的屍體,從空中被擊落的屍體,屍體的暴雨在十三棧道下方的樹皮上留下一片又一片觸目驚心的殷紅。由於是通過空識來觀看,所有這一切都是在一片寂靜中進行的,卻正因為這寂靜,而顯得更加震撼人心。
身處期間廝殺的時候徐向北沒什麼感覺,現在在一邊旁觀,卻讓他不由自主的慶幸,這次沒自己什麼事還真是太好了。
這個時候他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些東西,卻怎麼也想不出來忘記的到底是什麼。
還是空識中看到的畫面點醒了他: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拖著第八色的尾跡從遠方快速的接近這片正陷入激戰的天空。
是莉諾卡,小女孩似乎一邊飛一邊在喊著什麼,徐向北覺得那可能是自己的名字——出去買修船的材料的小女孩大概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這會兒正繞著酒館廢墟到處亂飛在尋找自己呢。
這時候,兩翼翔士脫離了戰團,向著莉諾卡迎了過去,他們手中的兵刃閃著寒光。
在莉諾卡將那兩翼翔士打成馬蜂窩之後,徐向北長長的嘆了口氣。
為什麼麻煩總是喜歡自己找上門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