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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三千個冬季的風和雨(6)(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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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晚有大交易,往常人聲鼎沸的費舍爾商會酒館此刻顯得異常的冷清,兩名女服務生靠在廚房入口處,一邊修著指甲一邊聊著島上最近的八卦;櫃檯裡的酒保仔細的擦拭著手裡的玻璃杯,和對店內僅有的幾名顧客不管不問的服務生們不同的是,酒保會時不時的抬起頭,掃一眼店內的角落。

某些金色的物體讓酒館的角落變得熠熠生輝,金色的主人正一臉無聊的往嘴裡倒啤酒。

「真是的,希達在古籍店裡賴著不回來了,莉諾卡要自己靜一靜,公爵大人有公務,總覺得就我一個人無所事事吶。」多菲雷亞晃著微微泛紅的臉蛋,用稍微帶上點朦朧意味的聲音抱怨著,「一個個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他們就那麼想凸顯我這首席駕駛女僕的無能麼!沒錯,我飛不起來!我有恐高症!還沒有胸部!至今為止除了開月光舟之外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反正就是沒用。」

「無所事事的不還有我麼。」隔著桌子坐在多菲雷亞對面的傑西恩雅悠然的說道,明明手裡的杯子裝的只是普通的啤酒,但是傑西恩雅還是像人們品嚐高階紅酒時常做的那樣,輕輕晃動著木杯,端雅劍被她靠在身後的牆上。

「是是,閒人萬歲。」多菲雷亞舉起空的酒杯,向傑西恩雅做了個敬酒的姿勢,自暴自棄的喊了句,接著少女重重的嘆了口氣,將酒杯放到桌上。單手託著腮幫子喃喃道,「莉諾卡這個笨蛋,下午的時候,她應該是看到我地心情不好,才硬拉著我出去的吧,結果她這個想安慰人的傢伙卻在回來以後陰沉得像是世界末日要來了一樣,真是莫名其妙,笨死了。」

傑西恩雅喝了一大口啤酒,伸出舌頭滿意的舔著自己的嘴唇,同時斜著眼睛看著多菲雷亞的臉。嘴角的笑容似乎在說:「原來你知道的啊。」

「你那笑容是怎麼回事啊,西雅!我才不是那麼遲鈍的人呢!我在家裡……我是說,在公爵府裡,才不是什麼都沒學到,我可能……可能在分辨別有用心之人方面有點不擅長,但絕對不會誤會別人的真正地好意。」說著多菲雷亞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她長嘆一口氣,抬頭望向酒館的窗戶,由於背對屋裡的光源的緣故。多菲雷亞的雙眸稍顯暗淡,就像蒙上了霧氣的玻璃一般,「莉諾卡。她現在在幹什麼呢,這個笨蛋,連她都要找人安慰的話,我怎麼辦?」

那一瞬間多菲雷亞想到了另一名非人類少女的身影,可不知道為什麼,當尤歌朵拉地笑容出現在自己記憶裡的時候,多菲雷亞的胸口感到一陣強烈真實地窒息感,身體的某個部分似乎想告訴她,有什麼正在發生。

為了揮開這種感覺,多菲雷亞再次舉起手中的空酒杯。對酒保大喊:「再來一大杯!帳記在我主人那!」

馬車的聲音從莉諾卡身後消失,車伕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客人指定的目的地。

有風在耳邊低吟,插在莉諾卡腳邊的路牌因為年代久遠而顯得有些鬆動,就算是這樣的微風也能讓它輕輕的搖擺。路牌上原本地字跡早已看不清楚,不知道是什麼人在難以分辨的最初的名字上加了一行字元:「嚎哭之城」。

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裡吹來的一陣大風掃過廢棄的街道。街道上那些東倒西歪千瘡百孔地房屋似乎都變成了巨大風笛的一部分,發出悲哀的、讓人不寒而慄的鳴響,就像有無數的冤魂在放聲哭泣一般。

「莉諾卡。」帕露菲站在莉諾卡身後,輕聲呼喚著面向廢墟低頭不語地少女,似乎是想要開口勸說。可話到了嘴邊大狗卻忽然發現。這個時候自己說什麼似乎都不會有用,畢竟。自己也是製造面前地廢墟的元兇之一吶。

就這樣過了很久,莉諾卡忽然開口了:「帕露菲,在海盜基地地那個晚上,就是我決定認夏亞做哥哥的那個晚上,我曾經問過夏亞,有很多人被我的行動奪走了性命,他們當中很多人是無辜的,我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夏亞的回答是,我並沒有帶著惡意肆意屠殺,只是為了救對自己重要的人,所以我並沒有錯。還反駁爺爺的話,說會救人的武器是不存在的。」

帕露菲沒有說話,事實上,由於不是人類的緣故,徐向北當時的話身為羽翼的它記得更加清楚,可它依然等著莉諾卡把話說下去。

「但是,雖然夏亞這麼說了,我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期待,期待著爺爺的話沒準也有他的道理。另外,爺爺還說過,我們要把武器掌握在自己和自己信任的人手中,這是為了避免有人用我們製造的武器濫殺無辜!」說到這,莉諾卡頓了頓,隨即猛的回過頭,指著身後的廢墟,對帕露菲聲嘶力竭的大喊,「可是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還不是濫殺無辜麼?就為了研究迷鎖,為了自己逃命,結果就讓這麼多人的生命從此消失!除了爺爺自己,他誰也沒有拯救!你和爺爺都是大話王!騙子!」

「弗朗西斯不是騙子。」出人意料的聲音來自帕露菲身後,黑暗中有人順著剛剛載著莉諾卡他們的馬車也曾走過的大橋向少女和狗走來,人影拄著一根柺棍,柺棍上掛著一盞散發著昏暗光芒的風雨燈,慈祥的老***聲音繼續回應著莉諾卡的話語,「至少,那次事件中,還有我得救了。」

「誰?」莉諾卡握緊了手中來自爺爺的錘子,對著人影警惕的喝問道,相反平時異常驚覺的帕露菲卻依然蹲在原地沒有反應。大狗只是安靜地望著蹣跚著走過來的人影。

「實在對不起,腿腳不方便了,雖然從聽到弗朗西斯的孫女來到五十二區的傳言時就從家裡出發了,可走到現在才來到島上。不過剛剛你們坐的馬車從我身邊過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趟路我跑得值。」說話間,人影終於來到近前,風雨燈那昏暗的光芒中照出來的是一名老奶奶那慈祥的面容,她低頭看著終於站起身來仰頭望著她的大狗帕露菲,咧開嘴露出漏風地門牙笑了起來。「好久不見了,帕露菲。」

莉諾卡顯得十分的吃驚,她望著老奶奶慈祥的面容,大張著嘴巴,老半天才擠出結結巴巴的話語:「你、你該不會就是……」

「你,真的活下來了啊。我還以為是那個負責隱藏你的女招待呢。」帕露菲看起來也很驚奇,大狗繼續說著讓莉諾卡有些莫名其妙的話語,「當時弗朗西斯提出這個主意的時候,我覺得他一定是認為帶著你太麻煩。所以拋棄你了呢……竟然真成功了,那個瘋狂的計劃……」

「你應該知道地,帕露菲。弗朗西斯的預料一向很準。」老奶奶依然笑容可掬的說道,「既然是他地搭檔,就應該完全相信他啊。」

莉諾卡終於忍不住了,她插進老奶奶和老狗(帕露菲確實很老了,不管是以狗的標準還是人的標準)的對話中,同時疑惑的來回打量在她看來像是在打啞謎的兩個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爺爺還做了什麼?」

「沒什麼,」帕露菲輕描淡寫的回答道,「只不過是在第一個計劃失敗之後,弗朗西斯依然趁亂救下了那個女祭祀。可是當時的情況顯然無法帶著一個被強行奪走飛行珠的人魚逃走,於是弗朗西斯就決定將女祭祀留在熟識的酒吧女招待那裡,並且留下了自己賺到地幾乎全部的金錢,和能將人魚的尾巴變**類的雙腿的道具,他認為所有人都會覺得那女祭祀和他一起逃走了。不會想到她還留在五十二區扮作人類地樣子,所以她是安全的。我一直以為弗朗西斯是找藉口丟掉累贅,也覺得之後那個女祭祀一定掛掉了,所以剛剛才沒有說出來。」

莉諾卡瞪著大狗,以飽含怒氣的聲音質問著:「帕露菲。你究竟還藏著多少事情沒說?」

「帕露菲也是擔心你啊。孩子,」老奶奶向著莉諾卡挪了幾步。一直湊到少女跟前,因為駝背的關係,就算面對莉諾卡這種身高的少女老奶奶也不得不仰著脖子,她眯著眼睛細細地打量著莉諾卡,仔細地看了好一會兒才喃喃的說道:「這是,弗朗西斯地頭髮和眼睛啊,就連鬧彆扭的表情也一模一樣。你果然是她的孫女。」

莉諾卡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就只能愣在那裡,皺著眉頭嘟囔著:「我才沒有鬧彆扭……」

老奶奶發出「呵呵」的笑聲,充滿慈愛的摸了摸莉諾卡的頭:「是是,沒有鬧彆扭。聽我說,孩子,你爺爺不是壞人,他壓根沒有想要傷害別人,只不過那個時候的他太魯莽,同時,對自己的研究結果也太過有自信了。」

「但是,怎麼說這也……」莉諾卡剛想辯駁,就被老奶奶把話堵在了肚子裡。

「孩子,你從來沒有因為自己的發明,給別人帶來過困擾麼?」老奶奶盯著莉諾卡的雙眼,如此問道。

莉諾卡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很不好意思的回答道:「這……我確實,經常搞砸,曾經把隔壁裁縫店的二樓給抹掉了,還把對面麵包店的櫥窗給化成了石英水……但是,我從來,從來沒傷過人啊……除了我自己……」

老奶奶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她摸著莉諾卡的頭,繼續說:「而且,我相信你爺爺一定反覆的教導過你,製作新發明時一定要謹慎,進行危險試驗前一定要到不會影響到他人地方之類的事情吧?」

莉諾卡乖巧的點點頭。

「就是這麼回事,弗朗西斯一定也在不斷的為這次的事情感到自責,他就是這樣地人啊,如果不是你爺爺的反覆教誨。你覺得現在的你還能夠如此確定的說出我從來沒傷過人這樣的話語麼?」

莉諾卡不發一言,就這樣低著頭沉默著,任憑老奶奶摸著自己的頭髮。

老奶奶也沒有再說別的,只是長久的以慈祥的目光注視著少女。

「我,不知道,」莉諾卡終於抬起頭,看著老***眼睛裡依然留存著迷惘,「我還是不知道該對爺爺抱著什麼樣地態度,總覺得現在的自己,好像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尊敬他了。可我不知道除了尊敬之外,還能對爺爺抱著什麼樣的想法呢?」

老奶奶輕輕的擁抱了莉諾卡,摸著少女的頭,在她耳邊輕聲的說道:「尊敬與否都無所謂,弗朗西斯對你最重要的身份是什麼,值得尊敬的長輩?光魔技術的導師?不,是家人啊。對於家人,重要地不是尊敬,而是愛。」

莉諾卡似懂非懂的咀嚼著這段話語。忽然她想到一個問題,就不假思索的向現在正用懷抱溫暖著自己地老奶奶提了出來:「老奶奶,對於你來說。爺爺的身份是什麼呢?」

老奶奶稍微鬆開自己的手臂,抬起頭來看著莉諾卡,臉上笑容依舊:「是記憶啊,孩子,非常非常美好的記憶。」

「美好的記憶……」莉諾卡疑惑的重複著老***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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