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布朗不知道,自己的行動正中伊斯坎塔娜的下懷。他不知道伊斯坎塔娜給自己的幻翼們下達的命令裡也有一句「不要勉強」,更不知道鋒利的刀鋒已經插進了要塞的心臟。
一名神色威嚴的老翔士正帶著他的羽翼走在烈日要塞的坑道中,一路走一路乾脆利落的下達著各種指令,所過之處就算再混亂都會很快恢復秩序,帶著敬意計程車兵們壓根沒發現那名老翔士身上的軍裝軍銜和高階翔士的身份一點不相符,也沒有人有空思考,為什麼一名高階翔士會在這個當兒從外部坑道向主壘內部走,更沒人想過明明是一名高階翔士為什麼他軍裝看起來像是剛剛從那些受損眼中滿是濃煙坑道中鑽出來似的。就這樣,老翔士**,終於進入了因為丹布朗公爵整肅軍紀加強守備而一直無法滲透進去的要塞主壘的底部坑道。
目標將近,老人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因為就算機率微乎其微,但是他丟在坑道里的米德特魯加制防毒面具還是有可能被人發現。不過,老人心想,如果情報沒錯的話,再往前一點開始就不得不強行突擊了……
就在這時候。他迎面碰到了一名高階軍官。
那軍官一眼就看到了老人身後地羽翼少女,一瞬間的驚訝之後他的臉上爬滿了疑惑:「高階翔士?我沒見過……」軍官的話停住了,他看見了老人的軍銜。
沒等他叫喊,一道光束就刺穿了他的頭顱。
瞬間完成同契的老人將光束掃向通道里的其他士兵,可還是有人在臨死前對著傳聲筒高喊:「坑道里有敵人的高階翔士!呃啊!」
老人用自己羽翼地鎧甲手臂頂端安裝的爪子抓起那名士兵的腦袋,裝在爪子四指當中的粒子炮炮口噴射出的粒子束將他的腦袋打了個對穿。
緊接著老人騰空而起,緊貼著通道的地面高速向前滑行,向著目標直衝而去。
主壘的守備司令官是克蘭西帶來的老部下,他迅速理清狀況。開始調動主壘內部原先準備用於巷戰的陸戰翔士部隊和一般隊員,開始沿著通道設防,一時間通道中光束四處飛散,戰鬥地聲音此起彼伏。
但是被米德特魯加派來執行內部強攻任務的翔士自然有兩把刷子,老人在狹窄的通道中上下翻飛,時而貼地急進時而像壁虎一般在兩邊的牆壁間跳躍,或者乾脆抓起陸戰翔士地身體當做盾牌頂著火力前進,老人的作戰技巧之嫻熟讓人驚奇,僅僅經過三十分鐘的戰鬥就讓負責指揮地那名老將意識到,沒有高位翔士地支援。靠著那些經驗不足的陸戰翔士和守備兵,想要擋住這名米德特魯加翔士實在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他在知道有高位翔士入侵的時候就像主壘上層的司令部發出求援要求了,但是卻被告知高位翔士都被派出去對付來襲的敵方幻翼。
萬般無奈之下,他果斷的下令炸燬主壘內部地幾條主要通道。可是他地命令走得比那名翔士要慢了一點,以至於傳令兵還沒趕到炸藥埋設點就迎面碰上了疾馳中的米德特魯加翔士,被光束炮直接打了個透心涼。
沒有聽到炸燬通道地爆炸聲。也沒有從傳聲筒裡傳來其他的報告。這讓那名守備指揮官知道,自己失敗了,他抓起同向主壘上層的傳聲筒大喊:「元帥閣下,主壘西面失守了!請閣下調集部隊支援!這邊是敵人的主要突破口!重複,這邊是……」
下一刻主壘一側的重炮以及配套光核心的爆炸聲淹沒了他的話語。
突襲的老翔士沿著來時的通道疾馳,那些剛剛才受到他指點的布里多瓦士兵們詫異的看著一閃而過的飛行鎧甲,緊接著從那具鎧甲飛來的方向湧過來的火焰讓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溢滿了恐懼之情。然後灼熱的混雜著第八色光芒的火焰就吞沒了他們的。
當老翔士從地面上某個被砸出來的破洞中衝出的時候。和被他炸燬的主壘主炮位於要塞同一側的三座堡壘內也噴出了沖天的火光。
看到火光的那一刻,伊斯坎塔娜知道自己贏了。
此時此刻按照情報中提供的最佳繞行航線圍著要塞轉了幾圈的米德特魯加標準戰列艦艦隊和登陸艦艦隊距離要塞的距離已經縮短了一大半。由於情報部門提供的繞行航線非常的合理,損失比預想的要小,而塞普勒斯小隊達成攻擊目標的時間也比預想的要早。
當主壘的西側主炮和要塞西部的三座堡壘被摧毀之後,伊斯坎塔娜的旗艦弗雷姆黑子號率先開始轉向,脫離繞行航線,切入突然出現的火力空缺。儘管沒有事先下發隱秘作戰的相關事宜,但是米德特魯加的艦長們都幾乎在同時領會了自己主君的戰術意圖,整個艦隊就像一條找到目標的響尾蛇,跟在那黑色的「蛇頭」後面切入西側的火力空隙。
開足馬力狂奔的艦隊飛速接近要塞,但是伊斯坎塔娜依然不滿足,她必須要在那位兩位號稱帝國雙壁的老元帥集結起力量在突破口重點設防之前在要塞上站穩腳跟。
就在這時候,早已知曉主人心意的駿馬從船艙中奔出,向著主人高高躍起,光芒中身披戰甲的少女向著正瘋狂的朝艦隊的方向噴吐著粒子束和彈丸的烈日要塞衝去,她肩上披著的是米德特魯加的旗幟。
所有米德特魯加軍人都清楚的知道從弗雷姆黑子上射出的那道光芒意味著什麼,狂熱的吶喊聲從艦隊的每個角落響起,「吾皇萬歲」的呼聲中,數不清的光點從戰艦上起飛,不顧一切的脫離了艦隊的護盾的防護,迎著地面上射來的密集瘋狂的火網無所畏懼的向前衝刺。
從艦隊上衝出的光點們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箭頭,箭頭的尖端再往前幾百米處,擁有著似乎能壓過整個天空中所有光芒的光輝的亮點引領著這道巨大的光之箭霹靂般射向目標。
「吾皇萬歲」的呼喊聲震動天地。
強烈的爆炸摧毀了指揮部西邊的牆壁,從那厚厚的牆壁的破口當中,丹布朗老爺子清楚的看到了那條光之箭。
「蘇菲。」他輕聲呼喚自己的羽翼,少女立刻理解的點點頭。
「喂喂,老夥計,你剛剛不是才說我們老了,不中用了,而且一掛掉要塞就完了麼?」雖然這麼問,但是克蘭西的表情讓丹布朗清楚的知道他什麼都明白,他是說給現在指揮部裡被那光之箭嚇壞了的年輕軍官們聽的。
「人總有不得不放棄其他所有考量,奮力一戰的時候。那說的就是現在了。」說完老元帥看著那道光之箭,亮出一個笑容繼續說道,「而且你也看到了,那就是米德特魯加的勝利之光,為了和她抗衡,這邊也要有相應的光芒才行。」
「有道理的話都給你說完了,叫我說什麼呢?」克蘭西就像年輕時那樣兩手一攤,「你就做你的發光的太陽,我當個月亮好了。」
當兩名老人作勢準備升空的時候,一直看著他們的年輕軍官中的一人問道:「我們怎麼辦?」
丹布朗元帥看著他的臉,一字一頓的說道:「戰鬥到你覺得已經足夠了的時候,然後帶著榮耀活下去。」
說完老人和自己的羽翼完成了同契,他身後的翅膀的光芒給他的身影鍍上了一層異樣的神奇的色彩,彷彿他從未老去。
就在地面上的守軍面對著那光之箭那浩大的聲勢,以及「吾皇萬歲」的震天動地的吶喊聲,漸漸失去勇氣瀕臨潰敗的時候,倆個光點從要塞那殘破的主壘中升空。
這兩顆孤零零的星辰以毫不退讓決意擋在那似乎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擋的光之箭的正前方,直面引領著那光箭璀璨光華。守軍計程車兵們遲了半刻才意識到那是兩個星辰所蘊含的意義,緊接著那種堅決想最瘋狂的疾病一般在守軍中蔓延,已經盡失的勇氣又回到了他們的心中,布里多瓦萬歲的吶喊從要塞的某個角落響起,一路擴散,最後竟然和天空中「吾皇萬歲」的聲音分庭抗禮。
然後光芒與光芒碰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