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炎荒生活著一群男人,連偶爾抓到的老鼠都是公的,唯一一個母的就是那隻名為黑豆的鴨子。黑豆是從外面的人送進來的一筐鴨蛋中孵出來的,有兩隻鴨蛋被印昊放在一個房間中忘了吃,那個屋子溫度比較合適,加上他順手蓋了兩件衣服上去,過了些日子有一隻蛋的殼破了,出來一隻黑黝黝的小鴨子,然後就被養了起來。
等鴨子長大一點,他們發現,這是一隻母鴨子。
這在炎荒一堆屬性為雄性的生物中炸了鍋,這隻鴨子得到了特別優待,它可以自由出入任何人的房間,有一幫人積極地餵它,只要這隻鴨子看中了誰手上的食物,那個人一定會給它,因為它是特別的。
這種特殊待遇來自幾百個男人的無聊和苦悶,至少萬綠叢中應該有一點紅,不然如何度過這種看不到希望的生活?他們會給自己找樂子,把黑豆當成他們生活中的一部分,傍晚涼快的時候逗逗鴨子說說笑笑,自欺欺人自娛自樂。
炎荒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是,黑豆想吃的一切都應該給它。
同理,米良想吃的也應該給她,石頭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因為米良和黑豆一樣,屬性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石頭走後,米良趴在桌上無聊,手指蘸著水在木質桌面上畫圈,關禁閉果然是一件讓人抓狂的事,畫十幾個小圈排成「一」字,等水跡幹了再畫很多圈排成「人」字,等她畫到奧運五環的時候,門開了,米良看了一眼,揮手把奧運五環補齊,然後規規矩矩坐好。
印昊負手站在她身後,看著桌上亂七八糟的符號,目中露出探究的意味,「你寫的什麼?」
米良也看了看桌面,「沒什麼,只是無聊亂畫圈。你是來繼續審問我的?」
印昊對她的自覺表示欣賞,「那你老老實實交代。」
「是不是我說了你想聽的,你就不再為難我?」米良抬起頭看著他,直到印昊點了頭,她問:「你想聽什麼?」
「你怎麼進來的。」印昊重複老問題。
米良眼睛望著天花板,「那時候天沒亮,天上還有星星,有兩顆星星又大又亮,我就是從那個白晃晃的山那裡進來的,那一片叫什麼?」
「那一片是礦區。」
米良點頭,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對,我就是從礦區那邊進來的。」
「你怎麼到達礦區那邊的?」印昊皺眉,「是不是外面的人把你悄悄扔進來的?」
「對,就是他們把我扔進來的。」米良一副坦白狀。
「怎麼扔進來的?」
「怎麼扔進來的啊……怎麼扔進來的呢?」米良冥思苦想,又抬頭看印昊,「你覺得呢?」
「我在問你。」印昊狹長著眼尾,臉上似笑非笑的。
「哦。」米良用手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想得頭疼,最終兩手一攤,「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有意識後就在那裡了,然後楚堯把我打暈了,再然後的事情你就該問楚堯。」
印昊又問她:「那你為什麼來這裡?」
米良仰頭,一副迷茫的樣子,「你覺得應該為什麼?」
印昊唇角隱匿著淺淺的笑,「用美色來迷惑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