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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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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陽光透過高高的窗戶斜射進來,落在地面形成一塊光斑,經過窗戶半透明遮蓋物的過濾,光斑亮度已經弱了幾分,米良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那一扇不大的窗戶,保持這個姿勢一動不動,似乎可以凝成一尊雕塑。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化,無起無伏地說了兩個字「進來」。

會敲門的只有楚堯,石頭不會敲門,不過還沒進門就會叫她的名字,那聲音一般都會帶著笑意,只有印昊不打招呼,有時候進門一點聲音都沒有,偶爾米良還會被那個突然多出來的身影嚇一跳。

楚堯進來的時候米良的視線還在窗戶上,仰著頭,睫毛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度,楚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你想出去?」

「你們都說炎荒熱,炎荒草木難生,其實我就剛來的那天清晨看到了大概樣子。炎荒到底什麼樣、地鬼到底是什麼,我根本不知道。」米良收回視線,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如果你天天被關在這個屋子裡,你說想不想出去?」

楚堯能明白這種心情,就像他初來炎荒一樣,失去自由失去一切,何況米良的活動空間更小。米良的臉上明明帶著笑,卻像是嘴角的****,看起來極為刺眼,楚堯走進來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和她一起看著那扇不大的窗戶,「在這裡坐牢的不止你一個,而且你知道炎荒的環境,不讓你出去也是為你好,要是他們知道你的存在,你的處境會變得很糟,恐怕印昊也控制不住局面。」

米良明白,所以不再說,挪到旁邊的矮凳上,開始剝花生,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楚堯因為受了點傷所以這兩天不用上工,印昊卻不能在別人面前流露出半絲羸弱的氣息,依然和往日一樣做監工。楚堯看著一顆一顆花生米從米良手中出來,又看了看高高的窗戶,默了很久,道:「晚上我帶你出去看看星星。」

「真的?」米良眼睛發亮。

「應該可以。」他指了指那扇窗戶,「不過不能太久。」

晚上米良真的看到了星星,楚堯拿了梯子過來,順著梯子爬上窗戶,把窗戶的鐵柵欄取掉兩根,然後抱著米良從窗戶爬了出去,一直把她帶到屋頂。屋子靠岩石而建,一部分已在岩石之中,屋後的岩石跟一刀劈下來的一樣,光滑陡峭,根本不容有人從旁邊或是上面接近,不管是藏人還是在裡面乾點秘密的事情,都是好地方。楚堯抱著她躲在岩石的隱蔽處,兩人又都穿了黑灰色的衣服,和夜色融為一體。

下弦月還未升起,這晚的炎荒大地不如平時明亮,遠處人聲鼎沸人頭攢動,男人的呼喊聲、吵鬧聲把炎荒弄得像□□點鐘的雞鴨市場,遠處的屋子像是嵌在山壁之中的長條形盒子,還被劃分為一格一格,楚堯說那邊以前就是囚室,造得無比堅固。目前他們所在的位置更靠近谷口,是以前的守衛住處,住的人沒那麼多。米良睜大一雙眼打量著炎荒,黑夜中看得不太清楚,但依然能辨出這是一條深谷,遠處岩石在夜色中是銀灰色,大片大片都是同樣的顏色,看來的確沒有植物覆蓋。

沒有月亮,星星更加明亮,米良仰著頭,嘴角不自覺勾起,看那些星星在頭頂閃啊閃,像寶石一樣熠熠生輝。

楚堯抱著她下去的時候,炎荒依舊熱鬧,男人們還在開座談會。這裡的男人個個動作矯捷,楚堯一隻手抱著米良,一縱一躍,已躍到窗戶邊,然後無需藉助梯子,直接從窗戶跳下。

剛落地,他還未來得及放下米良,就聽到冷冷的聲音,「你當是在玩嗎?楚堯,你是不是前兩天腦子被打壞了?」

熟悉的聲音,牆角站著一個人,正目光灼灼地看著抱做一團的兩人,楚堯放下米良,「帶她透一下風,總不能天天把她關在屋裡。」

「透風?」印昊不冷不熱道,目光從高牆上被拆了鐵棒的窗戶挪到米良身上,「想被一群男人玩死的話,你可以直接出去。」

印昊大概從來都不懂什麼叫含蓄,每次說出來的話都讓米良有吐槽的衝動,當然只是在內心裡吐槽兩句,她不理他,走到桌子旁邊的椅子上坐著,捧著杯子慢條斯理地喝水。楚堯爬上梯子把窗戶恢復原樣,弄好之後扛著梯子準備離開,米良看屋中印昊面色不算太好,她不想和心情不悅的印昊單獨呆一起,喊住他,「楚堯,你這麼早就走?」

印昊冷笑,「他有他的事。」

楚堯也沒再說什麼,出了門。印昊回過頭來看著米良,步步逼近,「你好像很捨不得他,喜歡楚堯?」

米良覺得楚堯更好相處,人也更加紳士,說喜歡吧,談不上,而且現在這種處境,談喜歡一點都不實際,她才不想回答這麼無聊的問題。不過她的沉默在印昊眼中成了預設,印昊臉色暗了暗,雖然米良從來都不只屬於她一個人,但是這個像狐妖一樣秀美又孱弱的女人,竟然喜歡楚堯,這想起來多少都讓人不舒服。他拉過米良,一隻手捏起她的下巴,覆著薄繭的手指摸過她的臉,「你喜歡他什麼?」

米良嘴角扯出一絲狡黠的笑,「他有風度。」

「風度?」印昊不屑,炎荒最重要的是實力,風度這東西毫無用處,冷笑道:「不管你怎麼想,反正第一個睡你的人會是我,有風度的楚堯已經同意。」

袖子一甩,印昊也出了門,既然不能做,他又何必呆在這裡不痛快。無需在米良這件事上花太多心思,離開炎荒,才是他為之奮鬥的事。

兩天後的下午,約摸五點鐘太陽褪了火氣的時候,炎荒監獄籠罩著不同往日的肅穆氣氛,五頭龐大的飛龍盤旋在谷口大門上空,長長的尾巴在空中上下襬動,骨翼大張,每頭飛龍上騎坐兩人,身穿盔甲嚴陣以待,眼睛注視著下方,手持月形武器,瞬間可射出幾十只菱形利箭,只要有人輕舉妄動就在須臾之間將對方射成馬蜂窩。中間的那頭黑色飛龍比另外四頭更大更雄壯,座上之人身穿銀色鎧甲,威風凜凜,顯然官階更高。

下方,谷口的堅固圍牆和岩石融為一體,在谷內距離圍牆兩三百米處,是一道長而堅固的鐵欄,用手臂粗細的精鐵製成,高達幾十米。鐵欄和圍牆之間是守衛規定的禁區,平時一個人都沒有,鐵欄是一道警戒線,任何企圖翻越鐵欄或者到達禁區的人,守衛都將立即射殺。

高高的谷口高牆有重達千斤的大門,一二十米之外是地鬼區域,地面是平坦的戈壁沙石,超強磁場覆蓋了幾百米的距離,所以就算炎荒之人越過圍牆也沒有人能逃出去。幾百米外的安全區域,是更加堅固的防守區,城樓高而雄偉,聚集大批高手全天監視炎荒的出口處和禁區。除此之外,在前方地鬼區域建立了兩座空中碉樓,當年花費大量人力財力從空中釘入木樁,用木頭建成框架結構打底,將這兩棟碉樓建在地鬼區域之上,和後方城樓一起對抗炎荒眾人。碉樓比谷口圍牆高了二十米,視野開闊,能看清炎荒禁區附近的所有動靜,時刻警戒嚴禁任何人穿越鐵欄。

太陽緩緩偏西,光線耀眼,從對面的守衛城樓之上緩緩放下一座長約幾百米的吊橋,直達炎荒大門前方的橋墩處,百來個人押著十幾車的東西從橋上經過,緩緩到達大門口那一二十米的狹長安全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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