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藍色的星球上,在這片藍色的天空下的某一個小小的角落,有一個浩瀚無垠的沙漠。
在這片沒有生命,沒有希望的沙漠裡,有一個小小隻有四米多高的小沙包;在這個小小的沙包下面,有一個身上披著綠色軍裝,頭上罩著阿富汗人最喜歡的圓帽子,胸口應該是以及的位置,還插了一把虎牙格鬥軍刀的小小草人。
而在那個小小的草人身後,靜靜躺著一個衣衫破破爛爛的老軍人!在這位老軍人的身上有一種就軍沙漠上的颶風,也無法吹散的濃重硝煙氣息。
他那猶如干桔子皮一樣皺巴巴的臉,就好象他身上的那隻漆皮早已經脫落的俄羅斯軍用望遠鏡和水壺,帶著一種歷盡蒼桑的凝固,雖然古老,卻依然散發著一種絕不窮人輕辱的尊嚴與驕傲!戰俠歌的目光落在阿富汗游擊隊長的身上,他認真的看著這位老軍人,仔細看著他佈滿老繭又黑又大又瘦,卻猶如鷹爪力的雙手,仔細看著他暴露在空氣中那些皮膚只可能屬於戰場的光榮印痕;仔細看著這位老軍人身上每一件裝備,每一件武器的擺放位置。
這位老軍人腹部有一處虎牙格鬥軍刀特有的撕裂傷口,在他的身下,早已經風乾的血塊中竟然透出一種妖異的黑紫色,從傷口上來看,一雙眼睛,仍然睜得大大的,任由沙漠上的勁風不斷吹拂,卻一直死死的盯著戰俠歌和趙海平走過來地方向。
戰俠歌對著這位死不瞑目。
痴痴等待著,要看敵人最後一眼的老軍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眼睛裡竟然揚起了一絲近乎憐憫的悲傷神色。
「趙海平……」戰俠歌輕輕吸著氣,突然問道:「你沒有覺得,我們兩個人很像?」趙海平看著那個又老又黑又瘦,就算不死也象是具乾屍的阿富汗游擊隊長,再看看戰俠歌。
他真的看不出這兩個人有什麼相同。
「他是一個好軍人,他是一個好隊長,他更是一個純粹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已經慢慢在戰俠歌的眼眶裡聚焦,他自己已經認為可以堅強得無懈可擊。
他更以為自己絕對不會為一個在戰場上拼死拼活敵人去哭,他一向就不是那種動不動就哭哭啼啼,太過多愁善感的水性生物,但是在這一刻,他真的無法再控制自己。
「海平你看到了沒有,你就在這裡睜大眼睛等著我們,因為他有話要對我們說。」
趙海平瞪大了眼睛,可是他什麼也看不出來。
「海平你聽到了沒有,他正在用一個軍人的尊嚴與驕傲請求我們。」
趙海平豎起了耳朵。
可是除了空曠大沙漠上特有的熾熱氣浪,拂過那個手工粗糙的草人發出來的嗚嗚聲響。
他什麼也聽不到。
戰俠歌痴痴的望著一條與眾不同,孤獨向遠方不斷延伸的腳印,那個死不瞑目的老軍人,他右手的食指正指著這個方向!這個老軍人沒有說一句話。
沒有留下一個字,但是他就是用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驕傲,留下了他在這個世界上地最後一個心願,這是一個就連帶著他的阿富汗彎刀奉令成為逃兵地丹素,也不知道的心願……放過他的孩子。
放過他們這支游擊隊最後一個隊員!戰俠歌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對著這位年齡比他父親還要大地長者,對著這位真正的軍人,對著這個純粹的男人,敬上了自己一個最莊嚴、最真誠的軍禮。
寧可馬革裹屍戰死沙場,也絕不願意躺在病**閉上自己的雙眼!寧可自己死亡,寧可拋下身為一個男人一個軍人的尊嚴向敵人請求,也要讓自己的兄弟自己地士兵逃出生天!在這些方面,他戰俠歌和眼前這位阿富汗游擊隊的老軍人,擁有何等驚人的相似?!望著這個混身上下都帶著軍人的強悍,都帶著屬於戰場勳章的老軍人,戰俠歌的心裡又怎麼會不揚起一種兔死狐悲的悲哀?!戰俠歌慢慢拔出了自己那把沾滿鮮血的虎牙格鬥軍刀,他凝視著眼前這個死不瞑目,就在等他一個答案的老軍人,他輕聲道:「你安心去吧,你的孩子,如果他夠頑強能夠戰勝這片大沙漠,他就可以活著回到你們的家鄉!無論如何,拋開事非成敗,你們阿富汗游擊隊,永遠都是最棒的軍人,都是真正的男人!我,戰俠歌,尊敬你們!」趙海平猛的瞪大了雙眼,因為在這個時候,那個阿富汗游擊隊長,一直睜得大大的雙眼,竟然緩緩的閉上了。
當他終於閉上雙眼的時候,一個身經百戰的老軍人不見了,在他們面前靜靜躺著的,是一具又老又黑又幹又瘦的屍體,他那花白的頭髮和鬍子,在沙漠的風中不斷飄舞。
而在他的臉上,竟然揚起了一絲……安詳?!戰俠歌再次深深凝望了眼前這個老軍人一眼,他縱然放聲狂笑。
他瘋狂的笑聲迴盪在整個空曠大沙漠的上空,他伸手指著天在笑,他伸手指著地在笑,他伸手指著遠方那天與地融合成一線的天邊在笑,他指著趙海平在笑,他指著自己在笑,他直笑得天暈地暗,他直笑得如痴如狂,就在趙海平瞪大了眼睛,已經扭開水壺,準備不顧一切把所有淡水都準備倒進路嘴裡的時候,戰俠歌突然狂吼了一聲:「趙海平!」趙海平下意識的挺直了身體,叫道:「在!」「你見過狼如何捕殺比自己更強大的生物嗎?」戰俠歌輕舔著嘴唇,他的眼睛裡猛然揚起一絲幾乎可以分金碎石的精光,他沉聲道:「幾隻經驗豐富的狼,就可以能戰勝一隻皮糙內厚,得連老虎都要退避三舍地野豬。
他們分工合作。
利用自己靈活的身體,不斷從前後左右對獵物發起沒有實質意義的騷擾性進攻,它們團團亂轉,直到把野豬轉得頭暈腦漲發狂發怒,終於暴露出身體的弱點時,他們可以在瞬間對野豬的肚皮或肛門這兩處要害發起最猛烈的進攻!他們在沙漠裡整整追殺了我們幾百公里,現在他們的力量已經使完了,他們已經開始退縮了。
三十年風水輪流轉,現在也應該輪到我們兩個讓他們明白,什麼叫做狼襲戰術了!」兩名中國軍人一開始對一百多名「東突解放組織」和車臣反政府軍組成的追擊部隊,開始了馬拉松式地兒狼襲作戰。
他們不斷游移在敵人兩千米之外,雖然他們手裡的自動步槍根本不可能打中目標。
但是每一次聽到輕脆的槍聲響起。
一百多名恐怖份子聯合追擊部隊每一個成員總會受驚的跳起來。
假如他們全部跳起來衝向兩個中國人,他們就會發現,他們追殺的根本就是兩隻在沙漠裡還能跑得飛快的兔子,除了把大量體力和汗水白白浪費之外,沒有任何實質性效果。
恐怖份子們也曾經組成過以班為單位的追擊部隊,來對抗中國軍人的騷擾戰術,但是一個班整整九名實戰經驗豐富的車臣游擊隊員追了過去,在一陣密集過一陣的槍聲後。
那九名車臣游擊隊員再沒有回來。
那兩個中國軍人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恐怖份子聯軍的視野當中,當槍聲再次從一千八百米以外響起的時候。
一個正在用塑膠袋小心從幾株植物上收集清水的「東突解放組織」成員,一頭栽倒在地上。
望著那名倒霉鬼額頭上還在汩汩流血地彈洞,車臣反政府軍指揮官瞪大了眼睛,不由發出一聲鬱悶到極點的低吼。
剛才那九名負責追擊地車臣游擊隊員攜帶了一枝狙擊步槍。
拿到了一枝狙擊步槍的中國軍人,已經可以在一千八百米外,精確狙擊連他這個隊長在內的每一個人。
中國軍人用狙擊步槍精確狙擊,用ak自動步槍亂打胡射,把從車臣游擊隊員身上繳獲的俄羅斯高爆手榴彈四處亂丟,有時候他們甚至站在順風處,把格鬥軍刀和鋼盔當成一塊銅鑼,叮叮噹噹地亂敲一氣,就連大半夜也不忘在黑色夜幕的掩護下,摸到距離他們不足一千米的地方,在一陣瘋狂掃射、單發點射、三連射後,再得意洋洋揚長而去。
反正他們問題有辦法弄得恐怖份子聯合追擊部隊一驚一乍,他們總是能在恐怖份子聯合追擊部隊累極、乏極、困極的時候,跳出來又吼又叫又跳又蹦,連帶抓著格鬥軍刀和鋼盔一陣亂敲,假如在這個時候還是沒有人跳起來回應他們的熱情,他們二話不說舉起狙擊步槍就是一槍。
要是恐怖份子被逼急了,組成大股部隊想要追擊他們,他們掉頭就跑,能在沙漠裡和這兩個中國軍人比賽越野跑的人還真沒有幾個;如果是小股追擊部隊,他們還是掉頭就跑,然後再找個地方狠狠反戈一擊。
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精神與體力消耗戰,恐怖份子們沒有充足地糧食和淡水,在戰俠歌和趙海平騷擾戰術之下,他們根本沒有精力去尋找水源;中國軍人神出鬼沒,隨時就會有一顆致命的子彈打到自己腦袋上,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一個個神經繃得緊緊的,根本不可能放鬆,更不可能得到適當的休息。
通過衛星電視,看到這群恐怖份子就象是一群蝗蟲似的在大沙漠裡掠過,只要看到一點綠色的東西,他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裡塞,中間夾雜著鬨搶後不可避免的爭吵甚至是廝打,甚至連棗樹又粗又硬的根莖,也被這群人挖出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塞進自己的嘴裡。
在失去那位用強大的人格魅力,強行把所有人統率在一起的阿富汗游擊隊長之後,僅僅過了四天,這一百多號已經放棄和中國軍人戰鬥,只知道拼命向前跑,只知道逃出這片沙漠他們就有機會逃出一條性命的恐怖份子們。
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群喪家之犬。
「砰!」沙漠裡傳出一聲槍響,就在所有恐怖份子下意識的撲倒在沙地上,被溫度超過六十攝氏度的滾燙沙粒燙得?暄肋腫燉錚??峭蝗惶?攪艘桓黽負躋?7璧乜燉摯窈穡骸拔掖蛑興?耍?掖蛑興?耍?一隻大概只有一斤多重的沙兔,被ak步槍子彈打中了腰部,玩了一招華麗的腰斬,望著仍然在沙漠上蠕動的沙兔的身體。
望著那血淋淋溼漉漉,還冒著熱氣的紅色肉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嚥了一口口水,裡齊刷刷的湧起一層紅光。
在近乎野獸般的低吼聲中,幾十個人一窩蜂地衝向那隻可憐的兔子。
跑在最前面的一個人就象是一位橄欖球超級明星似的。
拼盡全力向前一撲,把一塊兔肉死死壓在身上,就在幾十雙大手同時把他掀起來的時候,他把大嘴一張,已經狠狠咬在還在不斷抽擅的沙兔肉上。
皮靴、拳頭甚至是槍托同時狠狠落在這個人身上,但是他的臉上卻揚起一絲滿足的表情,因為他硬是用自己的兩排牙齒,狠狠撕咬下足足一兩多重的肉塊,嚼也不嚼。
就直接吞進了自己的胃裡。
抱著一枝槍口還冒著輕煙步槍的恐怖份子望著鬨搶成一團的「同伴」,急得連連跳腳。
嘶聲叫道:「喂,那隻野兔是我打地,它是我的!」在這個時候,當然沒有人理他!一隻野兔瞬間就被幾十個人餓得眼睛發綠地恐怖份子。
又撕又扯又咬的撕碎成二十七八塊,這些人就像是一群野狗似的,直接把血淋淋還還著野兔體溫的肉塊塞進嘴裡大嚼,手慢沒有搶到兔肉地人,有些把沾了兔血的手指送進嘴裡,慢慢的吮著,有些乾脆撲過去。
伸出手指直接塞進別人的嘴裡又挖又掏,試圖把肉塊搶出來。
「嗒嗒嗒……」ak自動步槍突然開始轟響,那個剛才開槍打死一隻沙兔的恐怖份子瞪著血紅的眼睛,一邊拼命扣住手中ak自動步槍的扳機,一邊瘋狂地嘶叫道:「我讓你們搶我的野兔肉,我讓你們搶我的野兔肉,誰搶了我的兔肉,我就要誰死!」所有人都被這個恐怖份子的瘋狂行動給驚呆了,站在這名恐怖份子附近的人,眼睜睜的看著他對著自己人射出整整二十九發步槍子彈,地上倒著十二三個恐怖份子。
這名恐怖份子真的瘋了,他射完整整一個子彈匣後,竟然從自己的子彈匣裡又取出一個彈匣,就在他瞪著血紅色的雙眼一邊放聲痛罵,一邊把子彈匣往槍膛裡裝的時候,他突然身體一震。
這位不管三七二十一剛剛槍殺了十幾名「同伴」的恐怖份子,不敢置信的望著突然從自己胸膛上出現的那個足足有碗口大小的傷口,望著鮮血從傷口裡不停的流淌出來。
他掂起幾絲鮮血,把它們送進自己的嘴裡,品嚐著甜腥的鮮血味道,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敢確信,原來自己真的中彈了,有人對他開槍了!大概二十米外的地方,車臣反政府游擊隊隊長臉色鐵青的舉著一枝沙漠之鷹自衛手槍。
這名恐怖份子知道自己死定了,在缺吃少喝急救品幾乎沒有更不說什麼醫院之類的奢侈玩藝的大沙漠裡,他胸口上出現碗口大的一個洞,他不痛死也得鮮血流乾了。
他瞪起眼睛,伸手指著車臣游擊隊長,嘶聲叫道:「兄弟們,這些車臣的王八蛋,他們對我開槍了!他們是想殺了我們‘東突解放組織’的所有兄弟,搶光我們身上的糧食和水啊!」這名「東突解放組織」恐怖份子,在戰場上和敵人生死相搏不見得怎麼出彩,但是挑挑釁煽動絕對是一把好手,他伸手掂起自己傷口裡流出來的鮮血,叫道:「你們看看,他們不但要搶我們身上的食物和清水,他們還會把我們殺光,喝我們的血吃我們的肉啊……」「砰!」雖然聽不懂這個僅僅為了一隻野兔,就敢用自動步槍向同伴瘋狂掃射的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但是看看其他「東突解放組織」成員的臉色,車臣游擊隊隊長乾脆又開了一槍。
這一槍直接打在了這個「東突解放組織」恐怖份子的腦袋上。
在二十米近距離內,威力比自動步槍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沙漠之鷹手槍子彈直接把對方的腦袋打成了十幾聲碎片,一時間一大片紅的白的粘粘膩膩的東西,以輻射狀向四周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