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便把這事忽略過去,他因對符小娟有了先入之見,便不願和她多談下去,站起身來道:「我有要緊的事情急待趕路,不能陪你多談,再見!」
轉身大步向山下走去,符小娟把將他拉住,幽幽地道:
「多陪我坐一刻不好麼?」
繼光把袖一甩,冷冷地道:「我哪有許多工夫陪你玩?」
掉頭一縱身,颯然超過高牆,揚長而去。
氣得符小娟把腳一頓,恨恨地道:「我知道,你一心只記得她,哼!你以為我不知道麼?我要設法偏不讓你兩個好。」
縱身一躍,也消失於花叢之中。
再說武繼光出了郡王宮的花園後,仍然一徑向翠竹軒趕去,大凡一個人對某一個人有了惡劣印象,對他的話也常常不會加以重視,他明明聽到符小姐說「赤地千里」並不在翠竹軒,卻絕不改變原來的主意。
武繼光兼程趕路,直到第七天的午夜時分,才趕到翠竹軒。
此刻,四野已是萬簌俱寂,除了間或幾聲|奇-_-書^_^網|夜梟悲鳴外,已不聞一點聲息。
突然,一個極其反常的現象使得他心中感到萬分驚異,「翠竹軒」據他所知,就只有赤地千里符風父女兩人,為什麼這時四周和門外會佇立這許多人?
而且這些人,一個個都呆若木雞一般,站著動都不動?
心有疑竇,腳下立時加快,疾逾奔電地撲到門前一看,不禁目瞪口呆,混身毛骨悚然,只見門前的翠竹,都被人削成一人多高的短樁,每一株削去的竹尖上,都插了一顆血淋淋的人頭,竹上更到有死者的姓名和外號,他雖對江湖人物不熟.但猜想必定都是些江湖頗有名望的人。
一時全身熱血沸騰,毛髮直堅.大吼一聲道:「惡魔,你好辣的心腸啊!」
縱身疾向院內撲主,只見竹軒之內,高燒著一對手臂粗的龍鳳蠟燭,當中排著一桌盛筵,地上厚厚地輔上一層紅毯,就象做什麼喜事一般。
走到席前一看,桌上一共擺了三副牙箸.每副牙箸旁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中間但已挖空,注滿了烈酒,一陣陣的血腥,摻雜著酒香,撲入鼻孔,刺激得他幾乎眼都紅了,不住地打著寒戰。
再看那一盤盤的菜餚,那是什麼菜餚,盡是血淋淋的人腦人心等類東西,一連串的慘狀使他神經大受刺激,暴吼一聲,呼地一掌,把桌子劈翻,縱身便向臥室衝擊,大喊道:「符風,你這該死的惡魔,還不與我滾出來!」
走到室內看時,室內也一律點著燈火,連裡面符小娟的那間閨房也是燈火通明,只是不見人影。
他狀如瘋虎般連尋了幾個臥室.卻沒有發現一個人影,縱身竄出院外,只見那輛香車仍然好端端地停在那兒,而且旁邊還拴著一匹駿馬,這更證明他父女是在家了,因此心情愈加發怒,暗道:
「是了,符小娟曾說他爸爸已經出去,可是就是殺這些人,我今天若不替師門清理門戶,剷除這兇魔,還有什麼面目見先師於九泉之下?」
氣憤憤地,再度向竹軒走去。
驀然……
一聲極其宏亮的佛號,在門外響起,院外一排出現了七個人,竟是武林赫赫威名的七大門派掌門人。
紫虛上人滿面嚴肅地沉聲問道:「符施主可曾在家?」
繼光對這位少林掌門人心中頗有好感,立即躬身答道:「晚輩也正在尋他呢!」
羅浮子冷冷地描嘴道:「你這是騙誰?他如不在家,香車何以仍然歇在院內。」
繼光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說:「你既然知道他在家,那就進去找他好啦!與我武某何干呢?」
松鶴道長倏地趨著一步,大聲吼道:「不管老魔在與不在,先把這小魔崽子看住再說。」
武繼光本就為今晚之事感到氣憤填膺,松鶴道長不分皂白的再一逼迫,更是火上加油,不禁仰面長笑道:「你自信有這力量麼?」
松鶴道長猛地趨前兩步,厲容滿面地道:「舊恨未消,新仇如海,貧道今晚若不把你這魔崽子碎屍萬段,怎消我恨!」
錚的一聲,把背上青銅劍撤到手中,惡狠狠地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就這時刻,牆外轟雷也似的陡起一陣佛號,嗖嗖躍入一批玄衣大袖的僧人來,落地後,迅速雁行排開。
竟是少林成名久著的十八羅漢僧,這群僧人身形才只站穩,呼,呼右則牆頭風聲急迫,昆豈八道又如八朵紅雲般落向了院中。
繼光雖然藝高人膽大,見到這個仗陣,也覺暗暗吃驚,這時,松鶴道長業已逼近了他身前不到三尺之處,畢竟他是一派掌門人,不肯貿然就向人攻擊,亮嗓厲聲喝道:「還不趕快撥出你的兵刃!」
繼光根木就沒有把他看在眼內,雙目倏然射出兩道憤怒的精芒,全場一掃,大聲道:
「武某首先宣告,我也是剛剛才到翠竹軒,今晚這場慘劇,是赤地千里符風所為,抑或是另有其人,不得而知,武某亦正在追查此事……」
七大門派的人此刻個個怒髮衝冠,痛恨老魔師徒慘無人道,哪肯輕易信地?話猶未了,已是一片怒吼道:「不論是不是他,象這等兇魔,留在江潮終是禍害,今晚若再讓他逃出手去,是無天理了,祈請掌門人即速發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