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大門派的諸人不由大吃一驚,少林十三羅漢僧以為掌門人已遭毒手,齊聲怒喝,衝上前來。
只見紫虛上人雙腿盤坐,身形離地,約有半尺許,雙手成天王託塔式,和繼光的兩掌牢牢膠在一起。
繼光卻像一隻倒立的蜻蜒,雙腳斜斜向天倒豎在紫虛上人雙掌之上。
十三羅漢僧見這情形,心裡雖稍平,手中的方便鏟卻仍然雨點一般,向繼光身上砸去。
這時別說是霸道無比的佛門方便鏟,就是一根小小的木棒打在他身上,也必將受驚,而被紫虛上人雄渾的內力震斃。
眼看十三支精芒閃耀的方便鏟挾著絲絲急風,已快襲到繼光的身上。
驀然——
一道銀虹,從旁電閃而至,噹噹!方便鏟竟被直射出去。只見武當凌風道長滿面嚴肅地仗劍立在一旁,徐徐地道:
「少林堂堂武林正派,怎能做出這等乘人之危的事?難道就不怕將來貽笑江湖麼?此人雖屬萬惡不赦,等會勝負已分時,儘可向他明鑼正鼓地進攻,此時卻不應損他毫髮。」
十三羅漢僧剛才一時衝動,貿然攻出,經凌風道長正言厲色加以斥責,不禁慚愧無比地低頭合什一拜,緩緩退了下去。
武當凌風道長一經出面,峨嵋羅浮子也一臉詭笑地走了上來,隨聲附和道:「凌風道兄所言極是,我等豈能乘人之危?」
他為人陰險無比,知道這宗比拼內力,兇險無比,一旦失手,敗的一方固無倖免,勝的一方也必定要耗去大量的內力真元,如果功力相當,其結局便是兩敗俱傷。七大門派中,以紫虛上人的武功最高,是他將來爭奪天下第一高手的唯一勁敵。
如果這時兩敗俱傷,便可不戰而去兩個勁敵,因此他也不主張在兩人勝負來分之時,傷了繼光。
這時,繼光的身子已經落地,雙方都面對面地坐於地下,繼光夜來連戰少林十八羅漢僧以及崑崙八道和松鶴道長內力耗去不少,這時一旦和紫虛上人對拼內力,立時感到吃力十分,這時,又因四處虎視眈眈,站立了許多人,未免分神,故始終無法澄清神智,這一來,更覺對方剛陽內勁,重逾山嶽,丹田一點真元之氣,幾乎有被衝散的可能。
心裡一急之下,突把貝葉神功運起,一變陰寒而為剛陽,就因他一再猛提真力之故,氣海之內陡地奮起陰陽兩股氣流,融合本身真元之內,洶湧澎湃地向前衝去。他已經有過一次這種經驗了,雖然不知道是尚未全部融合的千年蟒丹和邯鄲老人的近百年真元,但知必有緣故,乃一面運動和對方對峙,一面又暗中默運玄功,緩緩把那兩股氣流用本身真元之氣把它凝鍊融合。
一上來時,紫虛上人便已穩操勝卷,不由心神大定,亟把數十年精修的一點性命交關的真元內力全力向外運出,向對方逼去。
驀覺對方內力突增,忽剛忽柔,衝力極大,怒潮般隨掌而出,不由大吃一驚。牙關一咬,內力加到十成,暫時雖已擋住,但已吃力異常,不到盞茶工夫,額上已沁沁汗出,紅潤的紅臉全部變成了紫紅色,連一件僧衣也已為汗水溼透。
反觀繼光時,仍是那般賓相外宣,神儀內瑩,滿面含笑,無一絲吃力的感覺,這明顯的現象,任何人都看得出來。
在場的人不由齊為紫虛上人捏著一把汗,十三羅漢僧更是緊張萬分,挺著方便鏟,又衝到場中,躍躍欲動,準備紫虛上人如有不支,便立行上前,先把繼光擊斃。
就在大家神情感到緊張萬分之際……
驀然——
空中響起夜梟般的一陣陰惻測的怪笑,一條人影包如箭矢般射落場中,徑向兩人衝去,隱約似是一蒙面黑袍老者。
十三羅漢僧大喝一聲,十三支金光閃耀的方便鏟倏在兩人前布起一道光幕,企圖把來人阻住。
來人冷笑一聲,身法捷如鬼魅地突然一轉,已突破了光幕,舉手一掌向兩人遙遙按去,寒風山湧,勁如怒濤。眼看那股潛力只要一沾身,兩人便將同時斃命。
這一個意外的變化太過突兀,在場空有這許多高手,竟沒有一個人來得及阻擋。
就這時刻,場外驀起一聲佛號,一條灰影飄落場中,跟著一陣柔風驟起,迎向了那股掌風。
但聽場中裂帛似的一聲爆響,來人悶哼一聲,倏地騰起七八丈高,快如飛矢箭,一閃而逝。
端的來去,快若飄風,使大家連人影都沒看清楚。
後來的那條灰影,也被這一震之力震得斜出好幾尺,方才站穩身形。原來竟是江湖久負盛名的三光神尼。
她滿面愁容地搖頭一嘆,倏然拔起身形,灰袖飄飄,隨著那黑影循走的方向疾射而去。
對坐比拼內力的紫虛上人和武繼光,僥倖未被蒙面老者一掌傷著,但仍被那一震之威震得悶哼一聲,霍地分開,雙雙滾倒地下。
大家驚怖之餘還沒來得及轉念,又一條紅影,快惹過雷地射到場中,一俯身把繼光抱趕,腳尖只一點地,已然飄過牆頭,向翠竹林中射擊。
羅浮子一見繼光被人救走,不禁大怒,大喝一聲,縱身向牆頭追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