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這座寺院時,竟是宏偉壯觀已極,山門金字橫匾,大書:‘野孤禪’三個大字。
一個手扶禪杖、身披烈焰袈裟、挺著大肚皮的胖大和尚率領四個倒曳方便鏟的兇惡頭陀,大步由大殿走了出來。
一看山門外這宗陣仗,面上陡現驚容,臉上橫肉,牽動了兩下,極不自然地手打問訊,哈哈一笑道:「貧憎昧靈,素不過問江湖之事,不知諸位朋友,忽爾蒞臨本寺,有何見諭?」
驀然——
南面停的那輛香車內霹靂般一聲大吼道:「讓我出去吐吐氣吧,確悶煞我和尚了。」
呼地一聲,香車頂篷,倏然竄出一個大肚和尚和一個亂髮蓬飛的叫化來,跟著御車的黑袍老者,也扯去面罩跳下地來,竟是一個邋遢道士。
風塵三友久走江湖,神態特異,群雄不禁驚呼道:「咦?……
怪叫化卻神色自若地對著「昧靈和尚」,哈哈大笑道:「實對你說吧!四下站立的武林朋友,都是追蹤香車的,根本與你無關。」
又一指三輛香車道:「只有這三輛香車中的一輛才是衝著你來的,也就是說,真正要找你的人,是那位江湖談虎色變的香車主人。」
髒道士一張嘴巴死不饒人,接住怪叫化的話頭,嘖嘖怪笑道:「為人不作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如若你本無見不得人的事,何須驚惶?」
這位昧靈和尚本就心懷鬼胎,一聽香車主人要找他的岔子,早已面無人聲,但仍緊咬牙關,結結巴巴地道:「吃齋念佛的人,哪……哪有什麼見……見不得人的事?」
昧靈和尚話音才落,怪笑之聲陡起,北面香車之上那個蒙面黑袍老者陡地縱身而起,鷹隼般向東面香車撲去。
人未到,掌先發,凌空一掌,呼地兜頭蓋下,東面香車之蒙面黑袍老者似乎對他甚為忌憚,猛地一抖韁繩,駕車的雙馬一陣長嘶,倏往側面一竄,竟把擊來的掌風避開。
凌空撲來的蒙面黑袍老者一擊不中,猛然一聲大喝道:「今天老夫非要看看你是什麼變的不可。」
倏然往前一趨身,叉開五指,又向車轅之上老者面門護去。
就在此面香車老者發動突擊的同時,風塵三友也一起縱身向東面這輛香車衝來,高聲喝道:「今天看你們還往哪裡逃!」
四面香車之上莫丹鳳也急喊道:「這輛香車就是真正的冒名行兇者,我們快過去圍捕。」
於是兩人齊把面幕一掀,呼地從車廂飛出,尾隨著風塵三友也向東面那輛香車撲去。
這原都是一瞬間所發生的事情,那蒙面黑袍老者竟於此時不慌不忙把面罩一掀,呼呼冷笑道:「做賊的喊捉賊,你以為這樣便可以矇混過去麼?」
大夥兒一見他掀去面罩,不由一齊詫然驚呼道:「咦!怪哉!怎會是他?……」
原來這一蒙面老者竟是俠名滿天下的太嶽莊主穆天虹。
那北面香車之上的蒙面黑袍老者絕不因此而感到驚奇,仍然原式不變地繼續前攻,「風塵三友」也毫不感意外地,品字形散開,將太嶽莊主監視,但並沒有動手。
武繼光和莫丹鳳也適於這時到了太嶽莊主面前。
太嶽莊主穆天虹說完那番話後颯然一閃身,避過北面香車之上蒙面黑袍老者凌厲的—擊後,又大喝道:「惡魔!還不掀去你的面罩,讓天下武林朋友看看你的真面目是誰?」
攻向他的蒙面黑袍老者,仰天一陣嘖嘖怪笑道:「掀去又待如何?難道我符某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面罩一掀,赫然竟是赤地千里符風。
驀然——
日影閃動,大家只覺眼睛一花,兩條白影,呼地落到場中,各把面罩掀去。
趨近穆天虹的是穆夫人離魂妃子,緊旁在赤地千里符風身旁的則是白衣羅剎符小娟。
這真是一個讓人十分費解的複雜局面,當符風掀去面罩,符小娟飛向場中的剎那,場中已激起了一陣劇烈騷動,許多人不自主地脫口驚呼道:「老魔?不錯,就是這個萬惡的老魔……」
「妖女,妖女……啊!那魔崽子也到了,今天切莫讓他們再跑了。」
莽頭陀驀地大吼一聲道:「住口!真正行兇作惡的並非老魔父女,而是這位平日以一副偽善面孔,欺瞞世人耳目的太嶽莊主穆天虹。」
這位莽頭陀中氣充足,聲如巨雷,所說出的話更是語驚四座,頓使場中群雄一齊駭然失色。
但,「風塵三友」雖然名滿訌湖,究不如「春風化雨」四字來得響亮,人群中,除了一片駭然之聲外,還夾雜了無數的噓聲,顯然,莽頭陀的話並沒有取得人們的完全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