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襄道上白骨壘壘,飛雲堡內屍積如山,武當山上血跡新,這些都是斑斑鐵證,何須再說?諸位同道們,上啊!先把老小三個魔頭擒住之後,再行公審。」
飛雲堡主王強突於這時排眾而出,大聲吼叫著。
群眾的心理是盲從,而且極易衝動,大家過去一直把赤地裡符風認作十惡不赦的兇魔,印象已是牢不可破,此刻經人一鼓動,立時騷動起來。
一時人影閃動,喊殺之聲不絕,紛紛向前衝來,眼看—場烈兇殺即將展開於這叢林古剎之前。
穆天虹嘴角綻著一絲冷峻笑意,偕同離魂妃子得意地退到一旁。
就這時刻,車聲轔轔,怒馬長嘶,一輛香車飛雲掣電般向場中衝來。
赫然,車轅之上,又是一個高大的蒙面黑袍老者。
這輛香車來勢既疾,而且奇突異常,頓使在場群雄,又陷入一重雲霧中。
第九章野狐禪寺地靈門
那輛香車一到場中,竟一直衝向人群中央,方才把馬一勒,御車老者倏地從車轅上站立起來,順手一掀,面罩揭開,人群響起一陣驚詫的呼叫道:「啊!綠林聖者。」
接著香車軟簾一動,灰袖飄飄,飛出一個紅光滿面的老尼來,人群又不禁高喊道:「三光神尼!」
綠林聖者卓立車轅,雙目精芒一閃,高聲說道:「各位武林朋友,大概都急於知道那位屢次行兇的香車主人是誰吧?」
在場群榷雖都認定赤地千里父女和武繼光是屢次行兇的兇手,但經「風塵三友」力加指斥,心裡多少有點懷疑。此刻綠林聖者突然提出這問題,場中立時鴉雀無聲,一起張大眼睛,靜待下文。
「想不到此人竟是太嶽莊主穆天虹。」
一字一字,鏘鏘由綠林聖者口中吐出,語音清朗肯定,群雄相顧失色。
綠林聖者目光在全場一掃,繼續又道:「也許大家會懷疑,穆某往日在江湖之上頗負盛名,怎會做出這宗事來?老夫可以告訴各位,一個大奸大惡的人,往往會利用一些小恩小惠哄騙世人,以圖掩其惡,飾其非,正如昔日王莽恭謙下士之時,誰會料到他後來篡漢呢?」
綠林聖者在江湖地位極尊,說出來的話,較比「風塵三友」份量又自不同,在場群雄雖仍心存疑竇,但已相信了一半,不由一齊把目光轉向太嶽莊主夫婦。
穆天虹硬有那副橫眉冷對千夫指的勁兒,仍然冷傲地靜立一旁,斜睨著綠林聖者不發一語。
峨嵋派掌門人羅浮子為人執拗無比,直到此時仍認定符風是兇手,倏然往前一趨身,抗聲發話道:「聖者所言未免過於武斷,但不知何所根據?」
綠林聖者雙目陡地一睜,精芒進射,仰面一陣哈哈大笑,其聲鏗鏘,直震得四野聲回,山鳴谷應,群雄一齊掩耳不迭。
顯然這位綠林聖者經羅浮子這一反問,激起了心中怒火。原來蛾嵋派上代掌門人鹿耳道長和他相交莫逆,那時,羅浮子僅是一個小道童,他想不到今日羅浮子居然敢用這種質問口吻對長者說話,直氣得肝火大動。
三光神尼知綠林聖者不屑答覆羅浮子的質問,遂低低宣了一聲佛號介面道:「大家只知近年江湖之上有太嶽莊主穆天虹其人,並做了幾樁漂亮事,但不知在場同道,誰人知道他的出身派別?太嶽莊又在什麼地方?貧尼認為,既是一個響噹噹的人物,又何必故示神秘,藏頭露尾呢?」
「自香車事件發生後,貧尼與聖者不惜親入江湖,到處追查,最近才略得端倪,為使武林同道目睹其行兇鐵證,才示意風塵三俠與小徒莫丹鳳用香車把諸位同道引來,俾使其奸惡得昭於大眾。」
三光神尼說完這番話,大家不由你望著我,我望著你,都希望找到一個明白太嶽莊主底細的人,可是,他們失望了,連羅浮子與飛雲堡主也都不知其出身來歷。於是,人群一陣譁然,列有若干被害門派的人紛紛拔劍而起,對著穆天虹夫婦,怒目而視。
綠林聖者又飄身縱到太嶽莊主所乘的那輛香車之前,指著車廂,大聲道:「此魔於武當上清宮行兇之時,老夫遲到一步,未能截下此車,僅遙向車後運用大羅天罡掌,印了一隻手印,以為日後追查線索之用。」
話落大袖一拂,木屑紛飛,紅色朱漆的車廂上果然現出一個深有半寸的手印來,綠林聖者陡然雙目射出,兩道懾人的光焰逼視著太嶽莊主,宏聲喝道:「穆天虹,你今還有何說?」
穆天虹神色自若,仰視蒼穹,呼呼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穆某雖不敢武斷地說,這是你們預先設好的圈套,串通來計算我夫婦,但願以往昔那點虛名,為先前之事作一明證。」
飛雲堡主哈哈大笑道:「真個英雄所見略同,在下早就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