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向聲悽愴無比的哀號,四個化雨童子被掃得連人帶劍一起,倒撞在牆壁之上,立時變成了四堆血肉模糊的肉餅。
剩餘的幾個魂亡膽裂,沒命地飛逃。繼光知道這十二個童子都是太嶽莊主貼身的爪牙,所有的血案均有他們的份,陡地狂喝一聲道:「想逃麼?沒有那麼容易!」
迅疾地把白玉笛一插,雙掌一陰一陽,飛快地繞子一個大圖形,虛空一按,吭!吭!傳來幾聲悶哼,五個化雨童子連同幾個飛撲而來的黑衣武士,一齊頹然倒地,七孔紫血,噴泉一般漫天激射,大廳猶如驟起一陣血雨。
這宗霸道神奇的功夫不僅把全廳殘餘的黑衣武士震住,連幾位執掌門戶的一派掌門人也都震驚萬分。原來繼光殺機陡起之下,竟把「兩極混元乾坤手」施出。
繼光眼望著那群呆若木雞的黑衣武士,倏地一聲大喝道:「武某體會上蒼好生之德,饒你們不死,倘若再跟著穆天虹那兇徒為禍江湖,十二化雨童子便是榜樣,還不快滾!」
這群兇徒剛才憑著一股兇戾之性,亡命地死拼,這時,瞥見滿廳的斷臂殘肢,血肉模糊的慘狀,不禁一絲寒意直從心底冒起,聽完繼光的話,猶如得到皇恩大赦一般,一齊縱身沒命地逃去。
莫丹鳳滿臉悲憤,驟然失去對手,不由柳眉一豎,飄身衝到繼光面前,尖聲吼道:「你倒會做好人!」
繼光黯然搖了搖頭,指著滿廳的血屍喟然嘆道:「如此已經有些過分,何況他們也有許多人身不由己啊!」
莫丹鳳低頭一看,不禁失聲呼道:「啊唷!真怕死人!」
再摸摸自己身上,竟發覺全身都是溼漉漉的,如果不是穿了紅衣,恐怕早巳變成了血人,她生長深閨,幾曾經過兇殺事件,這可說是平生第一次,一經回想起來,不覺不僅悔又怕,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慘然道:「慘!真慘極了!想不到我也變成劊子手,我真後悔啦!」
繼光冷笑道:「後悔也大可不必,既然身為武林兒女,怎能免去兇殺?你可曾想到你爸爸是怎麼死的?翠竹軒的血案又是誰的傑作?此外,許許多多的慘案又是何人所為?老實告訴你吧,存留個壞人,好人的生命便少一份保障,對付壞人就只有以殺止殺,別難過啦!武林劫運方興,今後,我們應該用比這更凌厲的手段對付這批人。」
他越說越激昂,眼中精芒就像噴出的火焰一般,威稜四射,懾人心魄。
石逸、徐帆同聲撫掌大笑道:「武兄豪情壯志,弟等佩服已極!而且深具同感。」
凌風道長、普靜禪師等聽後,卻暗中不住地搖頭嘆道:「此子武功胸襟都令人佩服,只是殺孽大重啦!」
此刻,太嶽莊已是一片陰森死寂,大廳就只剩了他們七個人和一個垂死的飛雲堡主。凌風道長緩緩踱到他身前,搖頭嘆道:「若照此人近來行徑,實是死有餘辜,只是同為武林一脈,只有自行送他去飛雲堡了。」
莫丹鳳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立刻介面道:「不是道長提醒,我倒忘啦,我有黃龍師伯煉製的‘石靈丹’,給他吃下一顆,內傷馬上可愈。」
遂從懷內拿出一個紅玉瓶來,倒出一顆赤紅似火的丹藥,交到凌風手裡,凌風接過,塞入王強嘴裡,目視繼光道:「請少俠費神一次如何?」
「一氣朝元」大法,最耗精力,繼光久戰之餘,本不願再運功,但凌風道長既已開口,又不好推辭,只得緩步上前把他扶起運功,待得藥力已將行開之時,方才依照前次手法,把「一氣朝元」又施用了一遍。
「石靈丹」是黃龍子利用練「易筋洗髓丹」所剩餘的靈藥合成的療傷聖品,王強服下後,再經繼光替他把渙散的真氣重新凝聚,傷勢頃刻便已好了一半,只是失血太多,臉色仍蒼白。
睜開眼來,只見凌風道長等都團團圍住,站在他的四周,繼光則面容微現疲憊地和他對面而立,知道這位人稱‘小魔崽’的少年又救了他一次,這宗以德報怨的行為,確使他感動萬分,慨然—嘆道:「王某今晚始知以往行為真豬狗不如,慚愧萬分,武少俠和諸位救助之德,異日必有所報。」
莫丹鳳介面笑道:「我們倒不望你報答,只要你記住血淚和飛雲堡的仇恨,莫再勾搭仇家,別老想著奪人家的寶劍就行啦!
飛雲堡主已悔恨交集,經莫丹鳳這幾句話一說,更覺無地自容,長嘆一聲,霍地立起身,把手一拱,踉蹌向門外奔去,瞬間消失在暗影中。
繼光不由埋怨道:「此人已有悔意,你不應再用言語刺激他。」
莫丹風冷笑道:「這種毫無心肝的人,說他幾句有什麼關係?說起來他還是我爸爸的賓客呢,居然還想用那卑汙手段哄騙黃龍師伯,騙那‘玄都寶笈’呢。」
繼光不禁黯然。
太嶽莊已經算是冰消瓦解,大家覺得已無留此必要,崑崙廣法道長、五臺普靜禪師首先告辭離去。
凌風道長目視繼光道:「太嶽莊之事既告一段落,貧道擬連夜趕回武當山去,因為黃山論劍之期已經不遠,本派究竟是否參加,何人參加,尚未決定,必須馬上回山商量,至於漠北之行,貧道還是那句老話,望少俠三思而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