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眼鷲’只知奉命行事,懶得去提那些口舌紛爭,咱們還是乾脆各憑這來分是非吧!」
天龍子壽眉微聳,哈哈一陣狂笑,聲若龍吟鶴戾,直震得山鳴谷應,四周樹葉沙沙飄落,顯示此老功力深純,已到通玄的境界。
獨眼鷲臉色微變,行家眼裡一看便知,他萬料不到,武當派尚有這樣人物。所以,一時之間倒也不敢冒然動手。
天龍子的笑聲才落,場中倏起一聲轟雷也似地大震,那位紅衣喇嘛多倫巴,竟被武繼光一式「日正中天」震得口噴鮮血,飛出七八尺遠,連著打幾個踉蹌方才站穩。
繼光也被那股反彈之力,震得連退二步。馬步才剛站穩,驀然——
一聲暴喝起自場中,另一喇嘛,宛似一朵紅雲,凌空撲到。大袖猛撲之下,一股急逾狂飆的內家氣功兜頭捲到——迅猛、疾勁,突兀異常。
繼光真元還未復,不敢硬接,腳下一滑,颯然斜飄,輕巧閃過。
這喇嘛法號格拉,是多倫巴的師兄,「菩提禪功」已練至八成火候,生性較多倫巴更為兇殘。空中猛地一個迴旋,紅袍一展,猶如一頭巨鷹,又向繼光俯衝掠去。
繼光一看失去先機,立陷危機,連展了好幾個式子,才把這一式讓開。但格拉的攻勢已如狂風暴雨般展開,著著進逼,瞬刻便把他捲入一片紅雲之內。
根杖叟眼看繼光陷入危境,銀杖一輪,嘩啦聲響,縱身來援。金蜈宮這面立時衝出幾個苗裝武士來,大喝道:「以多為勝嗎?」聲勢滔滔,逼得銀杖叟只得把銀杖一收,剎住腳步。
一塵子這時又重編了一個九宮劍陣,一見銀仗叟被阻,立時率領著衝入場中。雙方劍拔駑張,大有展開群毆之意。
凌風道長對繼光的武功深具信心,同時也不願造成更多的殺傷,忙喝道:「一塵師弟,暫莫著急,武少俠絕不致落敗。」
果然,武繼光已於這時扳回頹勢,掌勢有如怒潮澎湃反捲而上,格拉一身莫測禪功也被逼得連連後退,怒極之下,厲嘯一聲道:「小狗,有膽就接佛爺這一招。」
雙袖猛撲之下,一掌已平胸推出,一股淡淡地薄霧紅雲順著掌勢,靄靄向前壓去,看似柔而無力,實具溶金鑽石之威。
繼光劍眉微揚,雙目盡赤,大喝一聲,雙掌一翻,「玄陰罡煞陰功」驟發,兩股陰風暗勁一觸之下,驟起一聲裂帛似地大響,噓!噓!四周捲起一陣狂風,繼光身不由主地倒退了七八步。
格拉也連退了三四步,一陣怪笑道:「這種外道邪功,居然出在武當山,真是令人笑煞!」
繼光猛地一挺身,把重心穩住,長笑一聲道:「你不用得意,且叫你嚐嚐這個——」
雙掌懸空劃一太極圖形,驀地虛虛往外一按,兩道淡蒙的青白氣體暴射而出。
格拉見他掌柔而無力,以為又是「玄陰罡煞」類的功夫,毫不在意地大袖猛地往外一甩,這招他用上八九成的「菩提禪功」,準備就這一招把對方內腑震傷而去一強敵。
詎料,兩股潛力甫一接觸,倏覺情形有異,正待撤身時已是不及,驀地狂嗥一聲,騰空飛起二丈多高,一口上湧的逆血順著上騰之勢,血箭一般,狂噴而出。被山風一吹,猶如半空驟降一陣急雨。
繼光的這種「兩極混元乾坤手」,所遭遇的抗力愈大,威力也愈大,情急之下施出,頓使全場震驚不已。
獨眼鷲尤為注意,倏地身形一掠,直向繼光衝來。他倒不是想乘機下手,而是要追查這種功夫的來源。
和他對面站立的天龍子,卻會錯了意,呼地身形騰起,攔住一截,呼呼冷笑道:「閣下此舉,不嫌有欠光明嗎?」
獨眼鴛狂傲成性,也懶於解說,單掌輕輕往外一按道:「你不服氣是不是?」
天龍子立掌當胸,稽首道:「無量佛!貧道倒有意向閣下領教幾招絕學!」
就這說話功夫,雙方已互較了一番內力,彼此身形都不動分毫,顯然修為半斤八兩。但天龍子暗地卻暗中吃了一驚,他年登九十以上,玄門氣功已修持到了三花聚頂的境界,竟無法挫折對方分毫,可見這獨眼鷲確實不易對付。
二人正自斂氣凝神,準備展開一搏之際,元始殿前倏起一聲「宏量無比」的佛號,一位光頭友袍的胖大和尚,率領了一十八個手執方便鏟的僧人,飛奔趕到殿前,朝著凌風道長合什一拜道:「貧僧少林惠空,奉掌門人法旨,特來聽候道長差遣!」
凌風稽首還禮道:「謹謝貴派隆情高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