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道長沉吟道:「貧道之意,認為甚是恰當。但此事仍由禪師面見家師伯商談為是。」
遂命身後道童,將惠空引去後山面見天龍子。
繼光覺得這正是一個打聽訊息的好機會,立時向凌風問道:「請問道長,黃山論劍之事,究竟由什麼人主持與決定?什麼人才有資格參加?」
凌風道:「此事過去只是幾個好友相約印證觀摩,嗣後參加的人愈來愈多,遂演變成為五年一度的公開爭奪‘天下第一劍手’。同時,過去並無固定的主持人,也是前二屆才定出規定由黑白道中各推選出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加上前屆的第一劍手,共得五位組成仲裁會,主持其事。凡屬練武的人均可臨時報名參加,並不限定資格。本屆主持人,經推定少林元元大師、武當天龍道長代表白道;綠林代表由武林聖者、海天神叟代表黑道仲裁人。」
「如仲裁人死亡或因事不能參加時,並得以各人之獨門標幟的人代理行之。」
繼光這才知道黃山論劍的詳細的情形,暗忖道:「五個仲裁人中既有三個同意延期舉行,楚水長鯨又已去漠北,論劍之事恐怕是一定要延期了,我何不趁此機會,先赴漠北一行呢?」
主意打定,遂起身告辭道:「來此打擾已久,在下尚有一些瑣事待辦,就此告辭。」
話落,縱身躍出元始殿,直向山下奔去。
xx幕已漸低垂,而武繼光卻仍然在大漠的荒原,漫無目的地賓士。他滿腹豪情,此刻也不禁興起一種進退失據的悲哀。
他緊抿著嘴唇,嚥了一下口水,抬頭四下打量下一番,倏然,左方的一處山岩下,隱隱似有燈光透出。
這不啻是在沙漠中發現了綠州。他連念頭都沒有轉一個,立時把馬一勒,直向燈光處奔去。
馬到近前,才發現這處地方,在這荒涼的塞外來說,可算是世外桃源,有潔白的山岩,也有輕易難見的喬木,更有一泓清澈的碧水緊靠著崖邊。燈光則是從一個巖洞裡照射出來。
跳下馬,剛想出聲詢問,忽聽洞裡傳出一個甜脆的嬌音道:「爸,有人來啦!」
另一個蒼老的聲音,不耐煩地回答道:「爸早知道啦!問他是幹什麼的。」
接著裡面立時探出一個頭來,嬌聲道:「喂!你是幹什麼的呀?」
「在下過路的。」
「呸!誰不知道你是過路的,我是問你做什麼生活的?」
這到叫繼光難以答覆了,他什麼事情也沒有幹,怎麼答覆呢?想了一會,突然想到<塞上曲)裡那句:「莫學遊俠兒,還誇紫鱒好。」立時高聲答道:「遊俠兒!」
這時,又聽那蒼老的聲音:「遊俠兒?」
這時,又聽那蒼老的聲音:「叫他進來吧!」
於是,那嬌音又高聲道:「我爸叫你進來。」
這宗毫無禮貌的語調,若在平時,繼光決不會進去,但此刻也只好忍氣將就,低頭走進洞中,只覺眼睛一亮,裡面竟寬大異常,而且有裡外洞之分。
桌椅床具和炊具等,一應俱全。一個駝背龍鍾的蒼髯老者,盤膝坐在床上,身旁站了一個梳有兩條小辮子的姑娘,這姑娘雖穿一身土著蒙古裝,卻掩不住她那絕世的風姿,尤其那雙清澈的大眼和兩個淺淺的梨渦,尤使他怦然心跳不止,暗忖:「想不到這荒僻的山野,竟會有這種美麗的姑娘。」
心裡雖然這般想,眼光絕不敢向她多看,低頭走到老者面前,深深地一揖道:「在下因貪趕路程錯過宿頭,尚乞老丈方便。」
那老者也為這突來的少年,感到奇異萬分。看他一派風流瀟灑,到頗像一個飽學文生,但卻又自稱遊俠,如果說他會武吧?卻又一點不像會武的人,暗忖:「難道他的內功,已練到反樸歸真的境界?旋又推翻假設道:「不!絕不會的,看他年齡,絕不會超過二十歲嘛!」
原因是此刻武繼光的功力,確已到達了老人所想像的那種境界。他自練成「兩極混元乾坤手」後,對邯鄲老人的真元已融合了大半,千年大蟒的內丹,也日漸在融會中,也可以說他每經一次劇戰,功力便增進一層,只是自己不覺得罷了。
繼光提出借宿的要求,老人並未正面作答,卻冷冷地反問道:「但不知客官此行往那裡去,錯過了什麼宿頭?」
這一句話,真把繼光問得張口結舌,瞠目不知所答。他來漠北的目的,是找尋金蜈宮在那裡,他根本不知道。至於他的行程,更是漫無目的,叫他如何回答。
半響,才勉強道:「在下目的在遊歷塞外,並無一定的目的。」
老人冷冷一笑道:「是嗎?」
只這二個字,已乜含了許多的疑問在內。那姑娘卻把小嘴一撇道:「看你還像個人樣,原來竟是這般不老實。」
繼光把眉頭一皺,正待解說幾句,老人已把手連揮道:「誰要你多嘴,還不趕緊去弄點東西來給客人充飢。」
那姑娘把嘴一噘,轉身往後洞走去。繼光覺得這樣的氣氛實在不融洽。但他平時就拙於言詞,想了半天才說出一句話道:「老丈可知漠北地方,有座金蜈宮嗎?」
老人暗中把頭連點道:「果然不錯。」故作不經意地言道:「金蜈宮倒有一個,卻不知在什麼地方,客官難道要去那地方?」
「正是。」
「但不知有何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