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見繼光的劍勢忽然轉強,局勢也漸穩定下去,方才把一顆提起的心稍微放寬。
扶桑姥姥明明發現繼光身負重傷,以為輕易便能打發,不料竭盡全力攻了許久,對方雖然吃力異常,但總沒有辦法攻破他那綿密劍幕,心中也覺暗暗心驚,更對少年的深厚基礎欽佩不已。
時間在極度緊張中,一分一秒的度過,此刻日正當中,秋陽照射在繼光蒼白的臉上,黃豆般大的汗珠.—顆顆的順頰流下,他感到頭腦有些昏昏,心臟也狂跳不已,知道這是因為真元耗損過度的關係,這由金精玉魄劍上所射出的劍芒長短可以看出來。
但,一種強烈的求生欲支援著他,仍然使劍法絲毫不亂一招緊接一招的攻出,不過劍光所籠罩的圈子卻愈來愈小了。
這時,扶桑姥姥破羅似的聲音又響了:「小子,你只答應老身,彼此和金蜈宮精誠合作,老身立即曉你一條小命。」
繼光氣憤填膺,猛提一口真氣大喝道:「你在做夢!」
絲!絲!劍芒大盛,頃刻之間擴及到二丈開外。
扶桑姥姥桀桀一陣怪笑道:「小子,你倒倔強得很,可是你真力已漸耗盡,到時不待老身動手,就得虛脫而死,老身不過可憐你一身武功來得不易,才好言勸你說,你以為老身真的沒法收拾你嗎?」
就這時刻,倏然遠遠一人冷然介面道:「老巫婆虧你不臉紅,這般威逼一個後生小輩算得什麼英雄?」
白衣羅剎一見這人來到,不禁大喜,高喊一聲道:「書淫伯伯快幫著他把那鬼婆子趕跑,他已經負傷啦!」
就這說話的剎那工夫,書淫已長衫飄飄,倏然到了繼光身旁,桑娃娃面前,厲喝一聲道:「住手!」
呼的一聲急疾無比的罡風,直向扶桑姥姥捲去,扶桑姥姥嘿嘿冷笑道:「老窮酸你是來找死!」
長袖猛的一抖,倏向書淫劈出的那股罡風迎去。
轟!一陣震天價的暴響過去,扶桑姥姥斜斜歪歪倒退八步,臉上顏色驟變,書淫也雙肩搖晃著退了二步,但他知道勝利之機,僅在這一瞬間,倏地往前一趨身,厲喝道:「再接窮酸這一掌試試!」
雙掌一翻,一股威猛無匹的罡風,狂飆一般巷起,隱挾排山倒海之力,滾滾滔滔捲到,他在一招硬接之下,已知這老婆子的功力耗去很多,是以這掌已把數十年精修功力全部使出。
扶桑姥姥冷笑一聲,炭條似的手指倏然伸出袖外,橫拍過去,竟又硬接了書淫這一招。
砰!兩股掌力再度接實,轟然又是一聲巨震,扶桑姥姥驀地一聲厲嘯,人已騰空七八丈高,腳尖踏著樹梢只一點,二度騰身,人已到了二十餘丈外,只閃得幾閃,便已不見,無疑地她在這一招硬碰之下已然吃下大虧。
倒把書淫怔在那裡半晌做聲不得,白衣羅剎頓腳道:「這老婆子壞得很,伯伯怎麼把她放走了呢?」
書淫長嘆一聲道:「伯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呀!說來真是慚愧,若不是她和這位小哥惡戰了許久,耗去她大部分真元內力,伯伯這點功夫又豈是她的對手?」
二人一邊說著話,正待轉身看視繼光時,驀然——
噗通一聲,繼光已仰面摔倒在地,嚇得凌波仙子和符小娟同聲驚呼,一齊向她身旁撲去。她二人可說是關心者亂,試想繼光此刻真力耗盡,全身脆弱異常,怎經得起她倆的捨命猛撲?
就在她倆體軀剛要撲到繼光身上之時,驀然——
一陣柔風驟起,竟把二人硬生生的逼退,二人不禁同時一怔,抬頭看時,擋住她倆的竟是書淫,目注二人沉聲喝道:「你倆怎如此不懂事?他此刻正是極其虛弱之時,哪能再受驚攏。」
說完俯下身去,輕輕拉著繼光的手腕看了看脈象,隨即把頭連搖,凌波仙子和符小娟見他這種表情,只急得眼淚汪汪,拉著書淫搖頭嘆了一口氣道:「性命絕可保得住,只是……」
「只是怎樣嘛?快說呀!」
話落倏然出手一陣揮拍,替他試著拍了幾處穴道,又俯身下去推拿了一陣,方才輕籲一口氣,將身形站直。
符小娟又迫不及待的問道:「他到底要不要緊?」
書淫一面拭去額上的汗珠,一壁輕嘆道:「且待他醒轉來再說吧!伯伯所能盡力的也僅此了。」
凌波仙子卻於這時,倏然一聲驚呼道:「他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