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繼光這時雙目業已睜開,一翻身搖晃著站了起來,符小娟搶步上前一把將他扶住,掏出絹帕緩緩替他揩去嘴角的血跡,同時急促的道:「光哥哥,你現在覺得傷勢怎樣?快試著把真氣運轉,書淫伯伯說你將因此失去武功呢。」
繼光剛才竭盡一身功力,和扶桑姥姥全力支撐,當時全憑著一種堅強的意志,與求生的慾望,是以能支援了那麼久,之後,書淫來到,強敵退去,精神—懈,便即昏厥過去,醒來之後只覺四肢酥軟,精神萎頓異常,當時還未想到失去功力之事,這時小娟一提,不禁暗吃一驚,趕緊試著把真氣提聚,不禁頹然長嘆。
符小娟一直都緊靠在他身旁,一見他運氣的情形,便知不妙,這時見他嘆氣,更已確定書淫所料不差,只急得她心裡怦怦亂跳。
凡是練武的人,都把武功視若生命,武功失去,就等到於判了死刑,尤其像繼光這種風雲人物,更比死還要難受。
小娟深悉這點,竟不再問,忙安慰地道:「這可能只是暫時的,休養幾天必定可以復原,我們還是去稻香村吧,也許四位姨奶奶會有辦法。」
繼光黯然搖了搖頭,此刻他可說是萬念俱灰了,一切的雄風壯志,盡皆隨著失去的武功消失。
凌波仙子此刻也知情況十分糟,怔了一會,突然走到繼光身旁,道:「你不用焦急,我陪你找我爸爸,他老人家終年採藥,必定會有辦法的。」
繼光又復把頭搖了幾搖,慨然一嘆道:「姑娘盛意,在下心裡明白,漫說令尊不一定會有辦法,即會有法又往哪裡去找他呢?同時在下也不願因我之事連累姑娘,姑娘如果有事,此時儘可請便。」
凌波仙子不禁一愕道:「你這是什麼話?」
「想我武某,仇蹤遍地,如果武功失去之事一旦傳出,必然會有許多仇家追蹤前來,那時姑娘豈不受累?」
凌波仙子冷笑一聲道:「你把我車玉蓉看作了什麼人?你我既已訂交,便當生死與共,患難相扶,車玉蓉縱然因此血濺黃沙,又復何憾?」
繼光輕嘆一聲道:「那又何必呢?武某落此下場,那是命運如此,怎能再拖累旁人,在下心意已決,請姑娘不必為我擔心!」
符小娟心性最急,見他們只是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不禁發急道:「這是什麼時候了,你還羅嗦些什麼嘛?別忘了地靈教的復興大事全都在你的身上呢,無論怎樣你必須去稻香村一次,切莫想那些糊塗心事啦。」
書淫這時也插嘴道:「目前也只好如此了,無論如何你得見見地靈教四姬和你師兄,然後讓大家慢慢設法。」
繼光點頭道:「老前輩所說極是,無論如何我得去一道稻香村,她們還在等著我呢。」
想了一會又道:「不過我想先去看看三光神尼,黃龍師伯現在她庵內等我,他又有石靈丹,或可助我恢復功力。」
白衣羅剎嘴一撇道:「我知道你是要去看看莫郡主,依我看呀,此刻在可不必,還是一心一意去稻香村吧。到了稻香村再派人向黃龍道長討回靈丹豈不更妥當。」
繼光還未及答話,書淫已經不耐,接著符小娟的話風急道:「此時寸陰寸金,不必再爭論了,還是先去稻香村的為是,一去那裡便已得安全,然後再著人寺找黃龍子豈不更穩妥?」
話落不待繼光再表示意見,立時縱身而起道:「老夫尚有急事待辦要先走一步了,事後通知地靈教四姬中途來接應,你們慢慢來吧!」
書淫走後,繼光又輕嘆了一聲。他此刻心情實在紊亂已極,一種英雄末路的悲哀,倏然湧上心頭。
符小娟深悉他此刻的心理,立即上前扶著他的肩膊柔聲道:「走吧!不必難過了,縱使武功真的失去也可以重練呀!我將來必定搜遍窮山惡水,尋求靈藥替你助長功力就是。」
繼光沒有再答應,低頭邁步就走,他這一行動,才知武功失去之苦,腳步竟然艱難異常。
凌波仙子自和繼光對答了那幾句話後,便一直怔在那裡沒有出聲,這時見繼光舉步就走,竟沒有理睬她,心裡不覺十分難過,正待發作幾句,繼又想,他此時心情惡劣,何必和他計較,我還是即時去找爸爸吧,找到爸爸後,再趕來助他恢復功力不遲呀!主意打定,立趕上兩步叫道:「你二人慢慢走吧,我去找爸爸去,找到後便立即趕來替你療傷。」
說完急展輕功,急如星瀉的奔去。
繼光望著她逝去的背影不禁黯然神傷,一個人在患難之中才覺出友誼的可貴,凌波仙子和他相識不久,而對他的友誼竟是這般誠摯真實,面自己所給予她的又有什麼呢?
由凌波仙子再想到美人和紫衣女魏紫娟,只覺她們一個個對自己十分友好,霧美人二度捨命維護自己,紫衣女也於自己有大恩,面自己卻因許多的事情牽累,無法還報人家,想到這事,不禁輕嘆一聲,自言自語的道:「唉!這些人情債只有來生再行報答了。」
武繼光發覺自己功力全失之後,正自感慨萬千,黯然神傷之際,驀然……
遠遠一人縱聲狂笑道:「小子,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