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步騭遲疑了,因為眼前所發生的事已經大大超乎了他的想象。思索了片刻,冷靜下來的步騭對步練師行禮道:「王后娘娘,請問那位總管大人是否跟隨左右?」
「是的。」
得到步練師的回答,步騭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如果說那位總管大人跟在林道的身邊,那他也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因為不但是他,所有的南冥國貴族都認為南冥國之所以依舊苟延殘喘,全是有那位總管在支撐著。
步騭看向步練師,眼中閃過一絲緬懷和痛苦。在嫁入王宮之前,步練師是他的掌上明珠,自幼就聰明乖巧的她極得自己喜愛,每天那張美豔非凡的臉上都是洋溢著幸福燦爛的笑容;但是,自從她踏入王宮之後,她就變了,變得鬱鬱寡歡、愁眉不展。白天她要處理諸多繁雜的政事,夜晚卻要獨守空閨,與相愛的人隔空相思。
可以說,步練師為了南冥國已經付出太多太多了。
步練師也知道自己又被情緒左右了,她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態,開口道:「大王來信,要求把天巖侯爵封地東北方的一塊土地以私人的名義賣給他,他準備在那裡開設工廠。」
「工廠?」步騭對這個新鮮的詞彙倒是一無所知。
「就是作坊,不過規模比作坊要大上許多而已。」步練師起初也不太明白工廠的含義,後來仔細琢磨才會意的。
「大王為何突然想經商?那位總管大人竟也跟著他胡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步騭畢竟是士族,乃是揚州大儒,就算是東吳帝國的皇帝孫堅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的。他雖然忠於南冥國,但是他骨子裡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何其低下,堂堂一國之君竟然放下身段去經商,這絕對是前所未有的。若是此事傳了出去,恐怕全天下計程車族都會對林道進行口誅筆伐,不讓林道羞憤自盡,他們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步練師雖然猜不透林道的心思,但是她認為林道這麼做完全是因為南冥國那空空如也的國庫。南冥國的國內形勢極為嚴峻,地方貴族和士族門閥擁兵自重,王國的命令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紙空文。國家大旱,那些貴族非但沒有出力,反而變本加厲地**治下百姓,他們大肆斂財,甚至逼迫平民賣身為奴,巴不得將整個封地都變成自己的後花園。
「大王肯定有他的苦衷,既然他都已經如此作踐自己,我們最好還是不要讓他為難。」在這方面,步練師還是很支援林道的,同時也對林道的如此付出多少有些觸動,她覺得林道終於有點國王的樣子了。
步騭長長嘆了一口氣,臉色顯得有些落寞:「既然如此,那就將那塊土地批給大王吧。不過,如此一來,旁人不都知道了?那大王今後還怎麼御馭國家啊?」
「這個大王已經想到了,他現在化名為林道,背景都做得極細,一般人是不知道的。而且,由於血裔的覺醒,大王的外貌和神態都發生了一些變化,那些貴族是絕對不會將現在的大王和當年的他聯絡在一起的。」
「嗯,如此甚好!」只要林道的身份不被揭穿就好,步騭略一沉思,接著道,「大王不在宮中的這段時間,最好向外散播出一些訊息,以此來保證大王一直在宮中。」
說到這裡,步練師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笑容:「這一點,他也早已經佈置好了,他所散播出去的都是自損名聲的事情。」
步騭驚喜萬分地發現,步練師的笑容之中竟然蘊含著一種驕傲,一種出自妻子對出色丈夫的驕傲。不過,對於林道此舉,步騭倒是有些擔心林道今後的威嚴問題,畢竟林道是一國之君,雖然現在是王后代為執政,但是以林道現在的狀況,過不了多久他就能親自掌權了。
「可是,這樣一來,大王的威嚴何在?」
這時候步練師的臉色有些異樣,她拿起桌子上早已放著的一張摺疊好的白紙。剛才步騭進來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這張紙,他原本還以為那是一張絲巾呢。步練師神色有些古怪地將白紙交給步騭,淡淡地說:「您自己看看吧,這是大王讓我轉交給您的。」
步騭第一反應就是問步練師:「這是什麼紙,為何從未見過如此品質的極品?」
從步騭的反應步練師看出來了,確實如林道所說,士族人對上等品質的紙絕對是尊崇備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