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刀起頭落,旁邊的一個兵士急聲喝道,「且慢,王爺有令不得濫殺無辜,切不可殺他!」
那兵士愣了楞,刀再次停在半空,看了看身旁的兵,見他又道,「況且這人口氣不小,萬一你誤殺了什麼大人物,還想不想要腦袋?!」
敢直呼王爺姓名之人,這普天下恐是都數不出一二,莫非他真的和王爺有什麼交情?那兵士收起刀,將信將疑的問道,「報上名來,我著人去通報王爺,倘若你敢誑我,我定不饒你!」
「告訴墨宸峻,冷琬心在城外候著他,我要他馬上出城來見我,否則我會讓他後悔一輩子!」他咬緊牙,清晰有力的說道。
他的話先是嚇了幾人一跳,幾人不由互相對視了一眼,轉而又哈哈大笑起來。
就算當今皇上來了,太后來了,漠王恐怕也不會親自出城相見,這小白臉莫不是個神經病?
有一個人向城門跑去通報,另幾個人均是一副等著看戲的神情,冷琬心無視幾人的嘲諷,掙扎著爬起來,努力站直身子,定定的望著城門的方向,一臉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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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王爺,城外有人求見王爺。」
墨宸峻輕輕擦了擦額上的冷汗,一直心悸燥悶的他不耐煩的說道,「退下,本王何時有閒功夫會客!」
「可是那人口氣甚大,他說……他說……」兵士有些緊張,竟結巴起來,那樣大不敬的話他實在不知是不是能如實傳達。
「有話快說!」墨宸峻瞪著他,他懦聲說道,「那小白臉不僅直呼王爺名諱,還非要王爺出城去見他,還說王爺如果不馬上出去,他會讓王爺後悔一輩子!」
墨宸峻的心頭一動,猛的起身,卻因為起的太猛,頭一陣眩暈,一旁的洛清連忙扶住他,急急問道,「什麼小白臉?他可有留下姓名?」
「留,留了……」那兵士緊張的說道,「他說他叫冷琬心。」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直直的劈下,墨宸峻漆黑的冷眸裡倏然劃過一道亮光……他看著洛清,唇角一牽,「她竟然真的來了,真是好大的膽子。」
洛清未語,他又問道,「她可是獨自一人?」
「是,只他一人。」
墨宸峻皺了皺眉,「該死,一個人在這混亂的地方亂跑,倘若再遇不測……」他的話音不知覺間帶了幾分責備的慍惱,卻在他意識到之時,猛的收住了餘音,繼而又冷聲說道,「若不是念她於本王有用,本王決不會輕饒這個無法無天的女人!」
他說完便舉步向外走去,洛清看著他急切的背影,心底輕輕的嘆了一聲,斂下略顯失落的目光,也連忙跟了上去。
剛一齣城門,墨宸峻便一眼望見了那抹孤立傲然的身影。
略顯寬大的藏青色男袍,袍裾正隨風舞動,而她消瘦的身子,
亦在輕輕的顫抖,卻固執的挺直,一如以往每次和他對峙之時,那般的倨傲。
她毫不閃躲的直視著他走來的方向,目光死死的盯在他的臉上,咬緊的唇瓣因用力而現出了殷紅的齒痕,看上去更顯出她唇色面色的蒼白,和脆弱。
不足月餘的分別,竟恍如隔世……
此情此景,再相見,墨宸峻那顆鐵打的心,一下子就如同殺場擂起的戰鼓,紛亂不堪。
不是恨她入骨的嗎?
可他怎會在每每想起和她短暫的相處中那針鋒相對的點點滴滴之時,腦中竟久久揮不散她那張倔強的容顏,尤其在知曉她被捉來為他解毒,又險被柳成滅口的實情時,心底湧上的,竟會是一絲絲鑽心徹骨的疼惜……
墨宸峻在她身前站定,看著仰起面對他的那張美麗卻含著仇恨的臉,低沉的聲音竟有些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