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話聲,鬼瑤兒從側門閃出,她仍是一襲白色裙衫,容顏也仍是一般的冰寒,只是神情有些憔悴,臉頰也明顯瘦了好些。
鬼瑤兒瞟了一眼戰天風,眼光與馬橫刀對視,道:「鬼婚是我九鬼門傳之千年的祖規,馬大俠承諾雖重,但祖規不可違。」
馬橫刀沒想到鬼瑤兒會這麼不依不饒,有些惱了,道:「但這是你九鬼門的規矩,不是我戰兄弟的。」
鬼瑤兒眼光如冰,與馬橫刀眼光筆直對視,道:「鬼牙石不是我或者九鬼門中任何人強迫他掛到脖子上的,男子漢大丈夫,做下了事,就要有相應的承擔,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
她說得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無論如何,鬼牙石並不是鬼瑤兒強掛到戰天風脖子上的,當然,馬橫刀真要辨也不是無話可說,只是他不耐煩和一個女孩子來辨嘴巴,眼見她咄咄逼人,便扭頭看向鬼狂,剛要開口,戰天風卻猛跳起來,叫道:「馬大哥,不要說了。」狠狠的看向鬼瑤兒:「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不過到時候你莫哭,馬大哥雲裳姐七公,我們走。」當先衝出廳去。
馬橫刀幾個都沒想到他這麼衝動,急叫一聲沒叫住,白雲裳向鬼狂一合手,道:「那我們先告辭了。」三個一齊追了出去。
鬼瑤兒僵立廳中,戰天風那惡狠狠的話深深的刺傷了她,雪白的臉頰上更沒有半絲血色,鬼狂僵坐著,也不吱聲,鬼瑤兒感覺到他的沉默,澀聲道:「並不是女兒放不開,如果他只是一個人來,那就算了,但帶了白雲裳馬橫刀來,卻明擺著是以勢相逼,我們若是應了,九鬼門以後還能抬起頭來嗎?」
她這個解釋是如此的勉強,甚至可以說,非常的笨拙,但鬼狂還是點了點頭,應了聲:「你做得沒錯。」卻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馬橫刀幾個追上戰天風,馬橫刀道:「戰兄弟,你不該這麼衝動的。」
「我就看不慣那鬼丫頭的嘴臉。」戰天風哼了一聲,道:「這事還是我自己來好了,那鬼丫頭以前殺不了我,以後照樣不行,最多我遲點娶晨姐好了,沒什麼了不得的。」
戰天風最初抱了很大的希望,想著借馬橫刀加白雲裳兩個的臉面,可以讓鬼瑤兒輕鬆放手,結果鬼瑤兒死不撒手,從希望到失望,他心裡確實有氣,但說什麼看不慣鬼瑤兒那付嘴臉,這話卻有假,鬼瑤兒那張臉她看得多了,哪在這一次,之所以這麼說,其實是覺得馬橫刀為了他而許下承諾,讓他心裡過意不去,所以藉機發火,把事情弄黃了,也就免了馬橫刀為了他而做不情願的事情,不過他這個念頭,靈慧如白雲裳,卻也沒看出來。
馬橫刀聽戰天風這麼說,也無可奈何,當下四人一齊往三吳國來。
三吳國大王子吳喜雖贏了王位,三吳城卻也完了,沒有個三五年,休想恢復如初,這時的都城便設在吳喜以前的封地洗馬城,城在三吳城北兩百餘里,規模雖不如三吳城,也不算小,有二三十萬人口,吳喜將自己舊日的太子府讓給玄信住,暫充天子的皇宮,自己居於別館,以示禮敬。
馬橫刀幾個是在第三天的傍黑時分到的洗馬城,洗馬城也經了戰火,城牆上不少地方仍有殘缺,暮色中看上去,頗有幾分蒼涼。
進城,馬橫刀帶路直奔皇宮,到宮門口,侍衛報進去,一條漢子急步迎出來,這漢子三十來歲年紀,身量不高,但走路虎虎生風,氣勢十足,眼中也是精光熠熠,顯然功力不弱,足可躋身一流高手之境。
這漢子一見馬橫刀便喜道:「馬兄回來了。」
馬橫刀也是一臉喜色,向這漢子一指,道:「這位是我義弟慕傷仁,現在是天子駕前護衛統領。」隨即介紹了白雲裳幾個,慕傷仁連稱久仰,十分客氣,對戰天風尤其熱情,拉了他手道:「馬大哥多次和我提及戰兄弟燉的狗肉,說是天下第一絕品,有機會一定要嘗一嘗。」
聽馬橫刀在背後也誇他的狗肉,戰天風大是高興,道:「不要等機會,呆會交了傳國玉璽,我們就可以打只狗來,大家一醉方休。」
「傳國玉璽?」慕傷仁一驚,看向馬橫刀,馬橫刀點頭,眼中喜悅不禁,道:「傳國玉璽回來了。」
「真的?」慕傷仁狂喜出聲。
「真的。」馬橫刀一指戰天風:「是永樂公主託戰兄弟帶回給天子的。」
「太好了,太好了。」慕傷仁緊握著戰天風的手,激動無比。
「我們即刻去見天子。」慕傷仁當先領路,直入宮中,太監報進去,不一會兒便聽得腳步聲急響,一人直奔出來,後面跟著一幫宮女太監。
這人二十來歲年紀,中等身材,微胖,臉色虛白,身上的明黃晚裝帶子沒繫好,頭髮也有些亂,一奔出來就叫:「傳國玉璽在哪裡,快拿來給孤。」眼睛急切的亂看,一眼看到白雲裳,卻猛地就直了,嘴巴張開,整個人就象傻了一樣。
戰天風自然一眼就猜出這人是皇十四子玄信,雖然在密窟陪訓時,關於玄信的情況他已有了大致的瞭解,但心下始終有些好奇,這時一看玄信失神落魄的樣子,頓時大失所望,心下暗哼:「七公說得沒錯,這玄信果然就是個大色鬼。」
失望的還有一個白雲裳。
白雲裳心憂天下,對玄信這個天子的真正傳人有著很大的期待,雖然她對玄信的情況也有所耳聞,但和戰天風一樣,也盼望親眼見到的玄信會是另一個樣子,但這時真個親眼見著,卻是徹底失望了,戰天風還只能看到玄信的色相,白雲裳慧眼之下,看到的卻是更多的東西,見微知著,玄信臉上那些細微的東西下隱藏的一切,別人看不出來,她慧眼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慕傷仁看玄信發呆,連叫兩聲:「天子,天子。」
玄信這才醒悟過來,轉開眼光,卻仍是神不守舍,一眼看到馬橫刀,叫道:「馬大俠。」叫了這一聲,眼光卻又溜回白雲裳臉上,道:「這位是——?」
他先前聽到傳國玉璽,狂喜之下衣服也來不及穿好,而這會兒竟然把這事給忘了,馬橫刀也是暗自搖頭,道:「稟天子,這位是白衣庵的白雲裳小姐。」
「阿彌陀佛。」白雲裳合什為禮:「白雲裳見過天子。」
這些日子,白雲裳對著戰天風馬橫刀壺七公幾個,一直都沒運觀雲心法,本想對著玄信也不運觀雲心法,此時失望之下,眼光微凜,運起了觀雲心法,玄信心中立時生出奇異的感覺,面前的白雲裳無比高貴無比莊嚴,他膝蓋不由自主的就是一陣發軟,只想俯身拜倒。
馬橫刀眼光如電,玄信神情一變,他立知不對,急運玄功,隔斷玄信看向白雲裳的眼光,同時傳音道:「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