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玄姑一看情勢不對,急叫道:「不要碰那些蝴蝶,蝴粉有毒。」
花蝶衣咯咯嬌笑:「沒錯,蝴蝶好看癢難抓,不抓到肉爛見骨,莫想停手。」
「要抓到肉爛見骨癢才會止,這麼厲害。」戰天風終於明白了花蝶衣蝴蝶的厲害,又想到了肖勁空的蟲子,想:「花蝶衣的蝴蝶看上去弱不禁風,其實比鳳丫頭的鷹蔡吸血的蝠都要厲害,而蟲堂的蟲子也是一樣,看外表好象還不如花蝶衣的蝶,但飛絲天網卻能將七花會一網打盡,這靈羽六翼裡,還真是越不起眼的越厲害呢。」
通神堂弟子聽說沾了蝴蝶身上的毒粉要癢到肉爛見骨才止,都嚇壞了,再加上蔡九的蝠鳳飛飛的鷹鷲不絕猛撲,再無法抵擋,往後潰散,喬曉林也有些心慌,想要先撤出去,避開花蝶衣的蝴蝶再說,卻又掛著鬼瑤兒,百忙中扭頭叫道:「鬼小姐,請先出園,待喬某擒下他們,再重新置酒給小姐陪罪。」
鬼冬瓜夫婦仍和先前一樣,對偶爾飛進亭子的蝴蝶也是以袖風趕出,不碰蝴蝶身子,蝴粉便不會落下,所以鬼瑤兒一直穩坐,聽了喬曉林的話,鬼瑤兒一聲冷哼:「好個揚威大會,果然是威風八面。」
喬曉林顧忌九鬼門,對鬼瑤兒始終客客氣氣,聽了鬼瑤兒的話,可就面上一黑。其實鬼瑤兒性子雖冷,卻精明識大體,她不是為通神堂的事而來,本不必諷刺喬曉林,要知一錢會雖不如九鬼門,可也是相去不遠,兩派之間平日都是彼此顧忌彼此剋制的,鬼瑤兒完全沒必要平白無故的得罪喬曉林,但她一直沒能找到戰天風,心中失望,所以才有這句話,不過喬曉林一直懷疑鬼瑤兒是有所為而來,在這種情形之下,她的話只讓喬曉林更生忌憚,不敢公然頂撞,虛晃一刀,便要跳出大公雞和夜不啼的圍攻,先撤出去。
便在這時,遠處忽地有冷笑傳來:「區區幾隻鳥兒蝶兒,還真不放在我一錢會眼裡。」
喬曉林聞言大喜:「舞護法來了,太好了。」
聽了他這話,花蝶衣面上變色:「迎風舞舞弦,錢不多藏在一笑樓裡的情婦?」
鳳飛飛看她面色不對,訝道:「姐姐,怎麼了,錢不多一個情婦有什麼了不起,這魚玄姑不也是錢不多的情婦鳳尾魚嗎,不過如此。」
「不對。」花蝶衣搖頭:「我聽師父說過,舞弦有一把琵琶,彈奏的無音譜人耳聽不到,鳥雀蟲魚卻可聽到,天生是我靈羽六翼的剋星。」
「有這樣的事?」鳳飛飛也是臉上變色,失聲訝叫。
「沒錯。」隨著話聲,一個女子飄然而來,這女子大約二十來歲年紀,身材高挑,彼具姿色,顯然便是舞弦了,她身後跟了兩個侍女,其中一個侍女手中捧著一具琵琶,舞弦掃一眼園中情勢,反手拿過琵琶,口中輕呤:「舞低楊柳樓心月,歌徹桃花扇底風。」邊呤邊彈,奇怪的是,她手中明明在撥絃,卻無琵琶聲傳出。
戰天風聽了花蝶衣的話,便一直探頭到龜甲縫邊看舞弦,眼見她撥絃而無音,大是好奇:「真的是無音弦啊,人耳聽不到的聲音,蝶兒鳥兒能聽到,會有這樣的怪事?」
但真有這樣的怪事,隨著舞弦琵琶的撥動,無論是蔡九的吸血蝠,鳳飛飛的鷹鷲,還是花蝶衣的蝴蝶,突然間都象喝醉了酒一樣,不再亂飛亂舞,狂啄猛撲,而是晃晃跌跌的在空中打起***來,一邊打著***一邊往下落。
花蝶衣幾個大驚失色,慌忙吹笛的吹笛,吹哨的吹哨,口裡吱吱的吱個不停,但三人竭盡全力,平日如心使手的鷹鷲蝶蝠卻再不聽使喚,一層層落將下來,眨眼便是一地的蝴蝶蝙蝠,還有一隻只腳軟翅軟在地下撲動的鷹鷲。
即便是先前神威無比的大公雞,這時也縮成一團蹲在地下,將一個碩大的雞頭鑽進了夜不啼懷裡。
「真的這麼厲害。」戰天風目瞪口呆,而花蝶衣幾個則是人人失色。
喬曉林狂喜,抱刀對舞弦一禮:「多謝舞護法。」轉頭看向夜不啼幾個,仰天一陣狂笑,道:「怎麼樣,你們幾個是自己受縛還是要喬某動手。」這時魚玄姑姜家兄弟已四面合圍,沒有鷹蝶蝠雞助力,僅憑自身功力,花蝶衣幾個無論如何衝不出去。
鄒印臉上變色,看花蝶衣幾個道:「是我拖累了你們。」
蔡九冷哼一聲:「鄒兄休要說這樣的廢話,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有什麼了不得的。」
鳳飛飛也叫道:「是,死就死,靈羽六翼能死在一起,奈何橋上,可也熱鬧了。」
夜不啼輕輕拍大公雞脖子:「破天兒,破天兒,打起精神來,我們死做一起。」
他們準備慷慨赴死,龜甲中的戰天風急壞了,腦子急轉:「這下可如何是好,要想個什麼法兒才救得他們呢,再以隱身法摸過去打爛那妖婦的琵琶?只怕來不及了,而且那妖婦也是一流高手,還不知能不能悄悄摸到她身邊而不給發覺呢。」他雖在西風城外以隱身法加斂息功殺過雪狼武士,不過那雪狼武士並不能算一流高手,能不能瞞得過一流高手,他是真有些懷疑,打爛舞弦的琵琶沒把握,可又怎麼辦呢?
戰天風急轉念頭,一時卻想不到什麼辦法,眼光亂轉之間,不經意溜到鬼瑤兒身上,心中忽地一跳:「上次在佛印宗,扯了鬼皮做大衣,趕走了無天佛,今天能不能再把她的鬼皮借來用一下?」念頭一起,腦子滴溜溜飛轉:「要鬼瑤兒幫花蝶衣幾個自然是不可能,只有想法子捉住她才剝得她的鬼皮,但鬼瑤兒可不好捉,憑鳳丫頭幾個,全加起來只怕還打不過她一個,別說捉,想近她身都難,只有出奇不意,對了,這鬼丫頭恨得我要死,如果花蝶衣說有我的訊息告訴她,她說不定會想要聽呢。」
想到這裡,戰天風急將聲音凝成一線,直送到花蝶衣耳朵裡道:「花香主,靈羽六翼要想活命,就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