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樹葉一直在輕輕的擺動啊?」成至道:「有風無風都是這樣。」
他這一說,江雙龍這才注意到,這會兒確實沒有風,樹葉卻仍在微微和擺動,這是什麼怪異?江雙龍完全無法理解,只是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點頭的意思是他看到了樹葉的擺動,搖頭是他不明白為什麼。
成至卻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你細看那些樹葉,是由裡到外,一層一層的擺動著的,就象一層層波浪,每一層波浪,都可消掉一點點我們發出的聲浪,等到聲音傳出樹從時,已經細不可聞了,所以範老五不但聽不到我們的呼吸聲,甚至我們咳嗽他也聽不到。」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又道:「不過我也只是猜的,但十九應該是如此。」
他話未落音,江雙龍也咳了一下,不過他不是故意的,而是極度吃驚之下猛吸了一口冷空氣,忍不住咳了出來,但這一咳他自己注意了,確實,隨著他的咳聲,本來只是微微擺動的樹葉突地急劇擺動起來,從裡到外,一層一層盪出去,真的象一層層的水浪一樣,而外面的範長新仍是充耳不聞。
「真的是這樣,樹葉真的可以阻擋聲浪,老天,這人到底是什麼人啊。」江雙龍忍不住在心底驚呼,他真的很想回頭問問成至,但頸脖似乎僵硬了,怎麼也無法扭過頭去,他怕,真的害怕,越來越怕。
成至似乎感覺到了他心中的恐懼,道:「那人請我們來,就是要我們做見證,對我們倒不會怎麼樣。」說到這裡他,他停了一下,道:「也幸虧如此,我若真有這樣的敵人,那還是趁早自殺,死得痛快些。」
江雙龍覺得成至這話,其實是對範長新說的,看著月光下範長新顯得有些虛胖的臉,他心底忽地湧起深深的同情。
月到中天,盤膝而坐的範長新突地站了起來,江雙龍心神一凝,只見谷口方向人影一閃,一個人飛掠進來,卻是宋朝山。
成至道:「是宋老大,那人看來是要將範老五宋老大一網打盡。」
江雙龍心裡也是這麼想,點了點頭,心下凝思:「那人這一次不知又是設的什麼套子,易老四羅老二都是身敗名裂,範老五宋老大隻怕也脫不得這下場,不知兩人又有什麼把柄落到了那人手裡,真想不到,堂堂花江六君子,竟個個都是偽君子。」對那神秘人,他雖然害怕,卻也情不自禁的敬服,因此範長新宋朝山兩個雖還未露出惡跡,他卻已認定兩人必然都是偽君子。
範長新一見宋朝山,嘿嘿一笑:「老大還真是守時呢。」
宋朝山也是嘿嘿一笑:「你來得更早啊,看來是一切都佈置好了,在這谷中下了多少種毒啊?」
範長新打個哈哈:「哪裡,老大功力通玄,我那些雕蟲小技,哪裡拿得出手。」
宋朝山四面一看,冷哼一聲:「不必廢話,不論你有多少種毒,儘管放出來就是,照說好的,一戰定輸贏,贏者獨霸花江,輸者死。」
「就是這話。」範長新點頭:「輸贏都不必糾纏,也免得叫外人笑話。」
「好。」宋朝山點頭。
聽了兩人的對話,江雙龍大致明白了,兩家勢成水火,但大規模的公然衝突,怕有損他花江六君子的名聲,所以兩人約定了在這裡私下解決,贏的獨霸花江,輸的連勢力帶性命通通放棄。
「果然是假惺惺,偽君子,暗裡吃人不吐骨頭,明裡卻還要假模假樣的維持著俠名。」江雙龍暗罵。
範長新兩個說明白了,一時卻並不動手,只是互相凝視,範長新身子忽地一晃,圍著宋朝山轉起***來,邊轉***,雙手邊急速甩動,甩出一些淡紅色的粉霧,也不知是什麼東西,是毒粉這一點卻是可以肯定。這毒粉擴充套件極速,範長新繞著宋朝山轉了不到半圈,粉紅色的毒霧已迷漫了十數丈方圓,而且還在擴充套件。
宋朝山始終背手而立,並不阻止範長新施放毒粉,直到毒粉快漫到他身邊,才嘿嘿一笑道:「五毒障也讓你放了,可別說做大哥的沒給你機會。」笑聲一收,反手撥刀,一刀向範長新劈去,竟是破霧直入,對範長新的毒霧不閃不避,刀起處,毒霧向兩邊急速飛飄開去,顯示出深厚的功力。
「如此還要領大哥一個人情了,多謝多謝。」範長新也打個哈哈,雙手迎著宋朝山刀風急甩,兩道紅霧凝成霧柱,有若實體般打向宋朝山,宋朝山大刀一振,左右飛切,霧柱剎時給切成整整齊齊的十餘節,江雙龍遠遠看著,暗暗點頭:「宋老大不但功力精深,這一手刀法也是爐火純青,只可惜空背了俠名。」
範長新霧柱打出,同時撥劍,一劍飛刺,竟是中宮直入,直刺宋朝山膻中穴,青濛濛的長劍有如一條青色的毒蛇,在銀色的月光下吐著可怕的長舌,範長新功力不如宋朝山,劍法卻著實了得,並不在宋朝山刀法之下。
兩人剎時間鬥在一起,範長新右手使劍,左手仍是不絕的灑出毒粉,眨眼鬥了數十招,招法上兩人不分勝敗,忽地裡錚的一聲響,刀劍相交,兩人同時後躍,宋朝山復要撲上,卻忽地面色一變,叫道:「你這個不是五毒障。」
範長新嘿嘿笑:「是五毒障,不過我知道老大你閉氣的功夫厲害,所以另外加了一點豹王粉。」
「豹王粉?」宋朝山臉上露出疑惑之色:「那是什麼東西。」
「豹王粉不是毒。」範長新陰笑:「只是一種**,人聞了,會加速氣血的執行而已,老大你的閉氣法雖然了得,但豹王粉只要沾著皮膚就能起作用,春情勃發之下,再想閉氣,自然就有些難了。」
「你好狡猾。」宋朝山怒叫,執刀欲上,身子卻猛地一晃,手中刀失手落地,身子也搖搖欲墜。
「老大,你認命了吧。」範長新哈哈大笑,邊笑邊緩緩走上兩步,手腕一振,一劍刺向宋朝山胸口。
「想不到宋老大就這樣死在了範老五手裡。」江雙龍暗歎一聲,卻突地眼光一凝,原來範長新一劍刺在宋朝山胸口,竟然沒能刺進去,反而錚的一聲,青鋼長劍斷作了兩截。
江雙龍完會沒想到會有這種異變,他身後的成至等人顯然也沒想到,因為他耳中聽到了包括成至在內的好幾聲驚咦聲。
他們沒想到,場中的範長新似乎也沒想到,劍一斷,他竟是一呆,即沒有趕快給宋朝山補上一掌,也沒有退開,而宋朝山的反應卻是迅快之極,手臂一長,反手點了範長新的穴道,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一臉得意。
範長新胖臉上露出無法置信的神情,叫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身體會刺不進,就算沒有中毒,也不可能刺不進啊,你身上披了什麼軟甲?或者藏了什麼寶物?」
「軟甲?寶物?」宋朝山哈哈一笑,霍地撕開衣服,露出光光的胸口:「你自己看?」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範長新叫,這邊江雙龍等人也一起在心中發出疑問,範長新功力或許不如宋朝山,但說一劍竟然刺不穿宋朝山身體,那也是絕不可能的,只除非另有古怪。
「好歹兄弟一場,我讓你死個明白。」宋朝山笑:「聽說過血屍鐵甲嗎?」
「血屍鐵甲?」範長新驚撥出聲。
江雙龍卻一時沒想起血屍鐵甲是什麼,疑惑間,背後的成至卻叫了起來:「血屍鐵甲,他竟然練成了血屍鐵甲,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