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mk46跟著緊急下潛,但是在經過溫度躍層時,丟失了目標。
到達四百米深度後,魚雷重新啟動了搜尋程式,沿著螺旋形航線搜尋攻擊目標。等到魚雷再次發現仍然在向北航行的是「鯊魚」號時,距離已經拉開到兩海里以上,而魚雷剩下的航程只有不到三海里了。
在相對速度為二十節的情況下,魚雷不可能在三海里之內追上兩海里外,航速高達三十五節的潛艇。
航線末端,mk46上的自毀裝置啟動,引爆了戰雷頭。
爆炸聲,干擾了「鯊魚」號的被動聲納,也干擾了反潛巡邏機投下的聲納浮標。
因為「鯊魚」號採取了必要的規避戰術,即便換成「北卡羅來納」號,也會採用同樣的戰術,所以直到這個時候,反潛巡邏機上的美軍官兵仍然無法肯定,開始攻擊的是不是「北卡羅來納」號。
只有等到潛艇浮上水面,或者投放聲納浮標,才能確定其身份。
等了大約兩分鐘,魚雷爆炸產生的干擾訊號消失,主動聲納浮標再次探測到仍然以三十五節速度向北航行的可疑潛艇,而海面上沒有出現通訊浮標、無線電臺也沒有收到「北卡羅來納」號發出的訊號,反潛巡邏機上的美軍官兵才開始懷疑,那艘潛艇不是「北卡羅來納」號。
問題是,誰也無法肯定這個猜測。
反潛巡邏機上的美軍官兵根本不瞭解海面下的情況,說不定「身份不明」潛艇已經離開這片海域,正在向北航行,「北卡羅來納」號尾隨其後,援兵到達後,開始加速追趕。為了追上「身份不明」潛艇,「北卡羅來納」號沒有浮上水面。
至於為什麼沒有投放通訊浮標,也許有別的原因。
要是不小心擊中了「北卡羅來納」號,哪怕只是擊傷,反潛巡邏機上的官兵也會被送上軍事法庭。
沒人承擔得起這個責任。
為了保險起見,長機機長命令之前負責搜尋的那架p-3c加速飛往特洛伊海底山峰北面海域,負責攻擊的p-3c繼續追蹤可疑潛艇,隨即把相關情況通報給非洲戰區司令部,徵詢下一步指示。
此時,美軍非洲戰區司令部也在全力分析戰場勢態。
「北卡羅來納」號保持沉默,給美軍指揮官的戰術決策造成了非常巨大的麻煩。
在p-3c長機發出征詢的時候,美軍正在全力分析蒐集到的戰場資訊。
這時候,一條之前被p-3c忽略掉的噪聲資訊引起了美軍指揮官注意。在p-3c到達特洛伊海底山峰附近海域之前,之前投下的被動聲納浮標截獲了一個噪聲訊號。因為訊號強度過弱,所以被計算機自動過濾掉了。利用司令部的大型計算機,剔除了背景雜音之後,美軍分析員立即聽了出來,那不是海洋噪聲,而是爆炸聲,而且是兩次爆炸聲。根據噪聲衰減程度,能夠計算出爆炸發生的大概位置。
就在特洛伊海底山峰南面,離那艘可疑潛艇出現的地點不遠!
這下,勢態完全明朗了。
如果之前在爆炸中沉沒的是「身份不明」潛艇,可疑潛艇就是「北卡羅來納」號,也就沒有理由在反潛巡邏機到達之後,繼續呆在海下,更沒有理由在遭到魚雷攻擊之後,不浮上海面。
因為「北卡羅來納」號在求援電報中明確提到,遭遇了一艘敵艇,而不是兩艘,所以正在逃逸的肯定是「身份不明」潛艇。
得出這個結論,美軍指揮官立即向反潛巡邏機下達命令:擊沉可疑潛艇。
這份命令的含義非常明確,是「擊沉」,而不是迫使其浮上海面。
為了保險起見,長機機長再次發出詢問,讓非洲戰區司令部確認下達的命令。
此時,「鯊魚」號離特洛伊海底山峰南坡還有大約一海里。
情況並不理想,因為一架p-3c已經追了上來,而且這架p-3c上還有三條mk46反潛魚雷。
按照攻擊程式,p-3c首先投下主動聲納浮標。
再次鎖定目標後,p-3c在一百五十米的高度上,依次投下了三條mk46反潛魚雷。
魚雷的入水聲非常清楚,「鯊魚」號離前方的特洛伊海底山峰還有一千多米。
雖然對航速高達三十五節的潛艇來說,只需要不到兩分鐘就能到達特洛伊山峰,然後依靠山體對聲納回波產生的干擾、以及複雜的海底地形避開魚雷,但是在潛艇頭上投下的魚雷能用更短的時間追上潛艇。
「鯊魚」號內,周渝生已是江郎才盡。
他盡了最大努力、美軍反潛巡邏機犯下的錯誤、美軍指揮官遲疑不決,給了「鯊魚」號很多時間,最終還是沒能逃出魚雷的攻擊範圍。
就這麼認命了嗎?
周渝生想不出能夠逃脫的辦法,沉默就是他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