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利茨……公海艦隊……英國人……魚雷室……傷亡慘重……想著這一連串的詞語,張海諾腦袋裡的東西越來越多,可是越想越頭疼,再加上從身體各個部位湧來的痛感,他竟又昏睡過去。
這一次,他在睡夢中見到一艘體積龐大、外形雄武的軍艦,它足有5個碩大的炮塔,每座炮塔上都有兩根又粗又長的炮管,高高的艦橋上一面黑兀鷲十字軍旗在迎風飄揚,穿著藍黑色和白色軍服的人整齊的排列在軍艦的兩舷,這個場面不禁讓人熱血沸騰。
緊接著,在一座非常大的軍港之內,數十艘戰艦整整齊齊的排列在港灣之中,在遠處的白色觀禮臺上,一個戴著尖頂頭盔、留著兩撇大鬍子的人正在高聲向周圍的人們說著什麼,那裡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自信和驕傲。
之後,張海諾又看見另一個場景:夜幕下,一艘又一艘威武雄壯的戰艦有條不紊的駛出港灣,自己周圍的軍人一個個默不吭聲,眉宇間透著一種嚴肅,在這一刻,張海諾心中湧起一種對戰鬥的渴望。
生在和平年代的他從未經歷過戰爭,但是這種奇特的感覺又是那樣的真切和強烈。
突然間,海面上出現了幾艘身軀龐大的戰艦,它們的桅杆上飄揚著另一種張海諾非常熟悉旗幟——英國海軍旗,不知道為什麼,張海諾突然對這種白底紅十字、左上角為藍底米字的旗幟出奇的厭惡。
海面上被大炮的硝煙所瀰漫。
那幾艘英國戰艦不斷向著自己這邊開炮,那些炮彈落在水裡轟起有好幾層樓那麼高的水柱,而自己這邊到處是濃煙、烈焰和渾身是血的人……張海諾再次醒來,是被一陣隆隆聲吵醒的,那聽起來像是下雨之前的雷聲,好像隔得很遠,但認真聽又會發現那種隆隆聲和大自然的雷聲有著顯著的區別——沒有哪個地區會在一分鐘內響四十次雷,更不會一下子密集、一下子稀疏的響個不停。
那莫非就是傳說中的艦隊炮戰?張海諾心中猛的一個激靈:這場海戰還沒有結束!從前他就很喜歡看紀錄片中和海戰有關的場面,只可惜那些片段實在太少,而且僅憑單調的畫面和粗糙的錄音很難還原當時的場景,而後來的戰爭大片雖然在視覺和音效上越做越好,卻總讓人感覺少了那麼一分真實感。
現在,一個近距離觀看海戰的機會竟然從天而降,張海諾怎能不感到興奮。
要知道這可是日德蘭大海戰,一場令無數史學家和軍事愛好者為之傾倒、為之痴迷的海戰,它是人類歷史上鉅艦大炮之間最激烈也是最後一次大碰撞,也被譽為「戰列艦隊最後的告別戰」。
自此之後,再無這樣規模的艦隊炮戰出現,人類海戰史轉入了另一個時代。
想到這裡,張海諾艱難的支撐著身子坐了起來,且不論自己來到這裡是個意外還是某種必然,也不管最終的結果是否如歷史所記載的那樣,自己都不應該呆在這黑暗的房間裡錯過這人類歷史上最精彩的戰鬥。
這一坐起來不要緊,張海諾正好發現左手邊就有一扇圓形的舷窗,透過這扇舷窗,他看到了遠處海面上那忽隱忽現的點點火光。
看來自己果然身處戰場邊緣!可是,依照剛才那位青年的話,「塞德利茨」號已經基本失去了戰鬥力,以自己對日德蘭海戰的瞭解,此時德國公海艦隊正在努力的向基爾港撤退——也就是說,英國艦隊已經佔據了絕對優勢!想到這裡,張海諾不禁有些黯然,自己錯過日德蘭大海戰最精彩的部分也就算了,頂多是跟著這艘戰艦狼狽的撤回母港基爾?可是,一些小說中的主角在穿越之後往往都起到力挽狂瀾、扭轉乾坤的作用,而自己就只能這樣無助的作壁上觀?難倒,這段歷史已經鑄成,再無更改的機會了嗎?這時,張海諾陷入了另一種思考之中,自己究竟是怎麼來到這個時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既然自己已經來了,就應該給自己選擇一條道路:是充當歷史的旁觀者走一步算一步、只要活著就好,還是利用自己的「先知能力」去改變這個歷史充當歷史的強者、雖死猶榮。
就個人感情而言,張海諾絕不是威廉二世或者納粹戰爭機器的崇拜者,作為二十世紀的有識青年,他清楚的知道軍國主義和納粹主義終究會被更加先進的思想所取代,但這並不是他一個人的力量所能改變的;同時,他更不喜歡只知道以強凌弱的英國人和暴富起來自以為是的美國人,以前他就曾不止一次的想過,假如讓自己回到那個戰爭年代並且選擇一個陣營參戰的話,他一定會和大多數軍事愛好者一樣,選擇居於弱勢但充滿戰鬥**、充滿夢幻色彩的那一方。
將這一切想清楚之後,張海諾心裡的迷惘一下子霧開雲散。
這一刻,他迫不及待的要到甲板上去,去參加一場真正的海戰,去努力通過自己的才華改變這場戰鬥的命運。
在這種想法的驅動下,他決定立即付諸行動,因為時間是不等人的。
不過在此之前,張海諾還必須弄清楚一點,那就是自己身上那些該死的傷到底有多重,而自己究竟有沒有實現那些偉大想法的最基本的行動能力。
腦袋——纏著紗布,非常疼,根據那個小青年所說是自己傷得最重的地方,莫不是直接被彈片砸中了?暈,那簡直太背了。
右手——鑽心的疼,明顯被夾板和繃帶固定在胸前,看來屬於骨折的那一種,但願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張海諾可絕不希望自己年紀輕輕就落上和帕金森綜合症一樣的毛病。
左手——纏著薄一些的紗布,肉疼,但還能在一定範圍內活動,應該只是一點點皮外傷,還好,至少還能靠它刷牙洗臉吃飯和方便。
腹部——見鬼,剛坐起來那一下就非常疼,外面纏著厚厚的紗布,不知道里面有沒有留下彈片,更不知道這會不會留下嚴重後遺症,但願這個時代的醫療技術能夠好一些。
左腳——疼,所幸的是疼痛點在大腿而不是膝蓋或者腳掌,應該不妨礙自己行走。
右腳——應該是四肢中情況最好的,小腿側面有些疼,感覺是創口不太深的擦傷。
自我檢查結束之後,張海諾可以確定自己現在至少還有行動能力,但他依然很想弄明白一點,自己究竟是怎麼受的傷,為什麼傷及全身卻又能安然活下來?在這個問題得到解答之前,張海諾開始利用自己尚能活動的左手摸索周圍的情況。
自己身下是一張寬僅能容納一人、軟硬適中的床鋪,大概是因為氣溫較高的緣故,自己身上只蓋了一床很薄的毯子,左邊是冰涼的艙壁,右邊是個小小的床頭櫃,上面放著那個青年所說的水杯。
這個時候,他才發覺自己很渴,於是端起水杯來喝了一口,並沒有什麼異樣的味道,倒是將水嚥下之後腹部的疼痛感微微加強了一些,莫不是自己的肚子已經開始漏水了?黑暗中,張海諾無奈的對自己苦笑,這真是一次糟糕的穿越,一個並不怎麼樂觀的開端啊!放下水杯之後,他又在櫃子周圍摸索了一會兒,接著發現一個可能是控制壁燈的旋鈕開關,但是讓他感到些許失望的是,扭動這個旋鈕並沒有給這個房間帶來絲毫的光明。
難道這艘軍艦的電力系統已經被完全破壞了嗎?這是張海諾的第一反應,但他很快想到了另一種情況,那就是戰爭時期一些艦船在航行途中會視情況所需採取***管制,為了防止那些不自覺或是別有用心者暴露自己的船隻,一些船長會下令關閉船上的普通電路而只保留必要的電力供應,船員艙室裡的燈很顯然屬於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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