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諾上一次來到紐約時,給這裡的政府和居民都帶來了巨大的恐慌,不過當時並沒有任何一個美國人見過這位德國潛艇指揮官的廬山真面目。
這一次,當他和快速號一起從自由女神像旁經過的時候,還是沒有多少人把目光投向這樣一艘毫無特色的中型遠洋貨輪以及這位站在船頭看風景的歐洲青年。
這時的奧斯曼帝國,被人們成為歐洲病夫。
在張海諾的印象裡,美國人素來喜歡區別對待各國訪客,像土耳其這樣沒落的貴族,他們自然不會多麼的以禮相待。
不過,當上船來檢查各種通關證件和航運檔案的美國官員發現這艘船上的船員大多是歐洲人時,口氣頓時緩和了許多,但還遠遠夠不上友善——隨著德國戰敗、大英帝國元氣大損,現在的美國在國際上的影響力儼然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而在一戰這個大賭盤中最後時刻的成功押注讓山姆大叔收穫匪淺,同時還極大的提高了民眾的自信心和自尊心。
「恩伯特.林克,奧地利人?」拿著張海諾在伊斯坦布林花高價偽造的假護照,戴著一頂和美國南北戰爭時期北軍所使用的軍帽樣式非常相似帽子的美國官員冷淡的問道,雖然美國在一戰中幾乎未和奧匈帝國的軍隊正面交手過,但奧匈帝國畢竟是同盟國的支柱之一,同時也被廣泛認為是一戰的主要發起者。
隨著一戰的結束,曾經龐大的奧匈帝國分裂成了許多小國家,現在的奧地利已經成為一個純粹的內陸國家,國力和戰前不可同日而語,在協約國眼裡已經沒有什麼威脅可言了,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儘量削弱德國的戰爭潛力,並阻止德國和奧地利這兩個德語系國家合併。
正因如此,這位美國官員並沒有在張海諾的「奧地利身份」上挑刺,再說這本「假」護照其實也就是用一本空白的真護照填上假資料,然後再用專門的工具蓋章、壓制鋼印。
在這個壓根沒有網路技術的年代,拿著這樣的護照在美國被識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是的,奧地利商人,船上一部分貨物的貨主!」張海諾用他那在英國人眼裡「極不純正」的英語回答到,在應試教育體制下,大多數中國學生能寫、能聽,但唯獨英語的口語水平非常有限,這也就是張海諾為什麼可以聽懂美國人的廣播卻又受到上次俘獲的那位英國軍官嘲諷的原因了。
在仔細檢查過這艘船隻的各種通關文書、航運資料和船上的貨物並確認無誤之後,這位美國官員一臉輕蔑的問道:「你們準備在紐約停留多久?」要呆多久恐怕還論不到你這個小小的海關公務員管吧!張海諾心想。
他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先生,我們是商人!如果快的話,這批貨一個星期之內就能脫手,至於離港麼,自然要等到船重新裝滿貨物了!」「嗯!」這個身材一般、鬍子顯然是早上剛剛刮過的美國官員也沒什麼好說的,這紐約不比伊斯坦布林,明裡向船主收受賄賂是不可能的,但他臨下船之前還是不太友好的說了一句:「這裡可是民主和法制的國家,你們最好不要作出什麼違反美國法律的事情來!」張海諾沒有興趣和這樣一個無趣的美國小官員計較,在叮囑西蒙和吉瑟爾留在船上看好貨物和船員之後,他和奧托首先根據那批紡織品的貨主提供的聯絡方式找到了對方派駐紐約的辦事處,並讓他們儘快過來提貨。
在這之後,兩人又在碼頭區的幾家商會轉了轉,打聽了一下皮革、雪利酒、咖啡豆、大麥和牛油在紐約這邊的價格,結果皮革和雪利酒是有賺頭的,但大麥、牛油和的價格就和土耳其那邊差不多了。
由於巴西這個咖啡大國的關係,咖啡豆在美國的價格甚至是低於土耳其的。
不過,張海諾的目的並不是依靠這少量貨物大發其財,而是讓自己在外人眼裡確實像個正經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