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聽過希特勒的鼾聲?張海諾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已經「幸運」的成為這極少數人中的一個。
睡地板的滋味,並不比潛艇上的硬鋪難受多少,只是這個小閣樓裡瀰漫著一股朽木的味道,半夜裡悉悉數數的聲音,應該是夾層里老鼠活動時所發出的。
這裡的環境,讓他想起了歷史上一部分強人,他們在還沒崛起的時候都過著非常簡樸甚至是艱苦的生活,例如臥薪嚐膽的越王勾踐,例如從乞丐到皇帝明太祖朱元璋,還有出生在一個清貧農民家庭的亞伯拉罕.林肯,以及新中國那些偉大的開國元勳們,這正是所謂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雖然大方的將張海諾留下來過夜,但是,希特勒卻理直氣壯的讓客人睡在地板上,自己則在那張破舊的小**呼呼大睡。
超越凡人的優越感雖然還沒有從言語上顯現出來,但骨子裡早已生根發芽了,這是張海諾對他的又一個評價。
希特勒的鼾聲並不吵,可張海諾卻久久不能入睡。
若干年後,等這位大人物登上德國權力巔峰的時候,還會容許別人和他共臥一室嗎?在穿越來到這個時代之後,張海諾一直覺得歷史如果會發生改變,那也是因為「蝴蝶效應」,可是此時此刻,他卻如此接近歷史的主線——未來26年,**的那個人通過自己的力量改變著世界,如+將他幹掉,歷史將發生巨大的改變。
過去、未來,還有種種歷史畫面都在張海諾的腦袋裡飛快的轉動,這一晚,他想了很多很多,直到天快亮了,他才勉強眯了一會兒。
當張海諾因為一種紙張摩擦的聲音而醒來時,看到希特勒正坐在**翻看一本書。
他拿起放在自己口袋裡的手錶一看,這不才6點不到麼!「抱歉吵醒你了!」希特勒平淡的說到,目光並沒有離開他手上的書。
「沒關係,我平時也是這麼早醒來地!」這話一說,張海諾自己也恍然大悟了,顯然這個前陸軍下士還保留著在軍隊時的作息,而自己也是一樣,每天11點準時睡覺、床,在潛艇上沒有空間給他跑步。
就只好在過道里練練俯臥撐,或是去甲板上活動活動筋骨。
「昨晚睡得好嗎?我的耗子朋友沒有打攪你休息吧!」希特勒抬起頭,笑著對張海諾說到。
「嗯。
它們對我似乎並不感興趣!」張海諾一邊起身一邊回答他,在整理衣裝的時候,希特勒瞟了一眼他那塊朗格牌機械手錶。
這雖然只是不經意的一眼,卻依然被張海諾敏銳的捕捉到了。
「我今天就該回不萊梅去了,貨主還等著我開船呢!要是丟了這份差事。
那可就很不妙了!」張海諾走到希特勒的床前,從受傷摘下這塊產自德國東部、在當時也算小有名氣的手錶。
「這是我的老上司羅德里克.馮.赫森送給我地禮物,我想轉贈給先生,還望先生不要嫌棄!」「既然是老上司贈送給您的禮物,自然是意義非凡了,我怎敢接受如此貴重的禮物呢?馮.芬肯施態因先生地好意。
我記在心裡了!」說著,希特勒露出一臉淡定的微笑。
「這塊表若能為希特勒先生報時,也是在下莫大的榮幸了!先生不用推辭,請收下吧!」張海諾將手錶放在希特勒面前,然後靜靜的看著他的反應。
這樣一塊做工精緻、走時準確地表,在戰前大約要賣56金馬克,馬克可以貶值,但它的價值卻不會有太大的浮動。
這也就是為什麼馬克在1923年成為廢紙但資本家和投機.:.當平民們一覺起來發現在銀行的存款只能買到幾根胡蘿蔔的時候,商人們倉庫裡地食品和日用品卻不會失去價值,人們不得不變賣家裡值錢的東西來換取食物,投機商們則趁機哄抬商品價格,最終將平民們的積蓄一掃而空。
小鬍子不再推辭,他默默拿起手錶,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它那反射著金屬光澤的表面,良久,才將它收入上衣口袋裡。
「非常感謝,馮.芬肯施態因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以後可以叫我阿道夫!」張海諾不僅不會介意,反而求之不得。
他微笑著說道:「好的,阿道夫,您以後就叫我海諾吧!可惜這次我急著回不萊梅,等我們下一次碰面的時候,一定好好聊個痛快!」希特勒仰起頭,「期待我們的再次碰面!」許多年之後,張海諾仍會記起這個早晨,因為在他地印象裡,這是小鬍子難得平靜而正常說話的一次。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講演將越來越情緒化,就連平時交流的時候,也常常「走火入魔」。
與希特勒告別之後,張海諾去了一趟慕尼黑的陸軍檔案部,可惜的很,那裡的檔案已經在之前的「革命」中丟失了一部分,軍官們正試圖重新整理這些資料,但是工作量巨大。
對於張海諾的請求,他們也是愛莫能助。
在這種情況下,滿心失落地張海諾只好先返回不萊梅再做打算。
等他回到快速號上時,赫森和將近一半的艇員已經將他們地家人接了來,為了安頓這些人,赫森已經讓人將一個較小的船艙改造艙,在裡面加設吊床和雙層鋼架床。
見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按計劃進行,張海諾很是欣慰,他稍作休整便登上了前往威廉港的火車——威廉港與不萊梅之間只有區區四十公里,只消一個小時就能抵達,不過這天雷德爾卻不再軍港之內,張海諾只好留下口信,說自己兩天後再來拜訪。
趁著這兩天時間,張海諾走訪了不萊梅的幾家商會和造船廠。
雖然英法等戰勝國竭盡所能的從德國榨取油水,卻並沒有將德國各個造船廠的裝置列入賠償清單,一來是因為這些裝置過於笨重,但更加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各國造船廠的裝置標準和口徑並不相同。
德國的造船裝置拿到英國也許只能作為廢鐵來賣,再加上運輸成本,這就成了很不划算的買賣,而船舶工程師、技師也是基本相同的道理——大英帝國從來不缺這方面的人才,他們也從骨子裡瞧不上四年裡被自己地海軍死死壓制的德國海軍及相關的輔助人員。
這對於張海諾來說無疑是個好訊息,不過他隨後在和一個經常幫人辦理移民美洲事務的工業裝置供應商那裡,得知了另外一些情況:在戰爭結束後的一年時間裡,已經有大約一成到兩成的高階船舶工程師移民國外,他們此舉不但是為了躲避國內混亂的局勢。
更是因為現在各大造船廠都由於訂單缺乏而導致無法開工,就算是不萊梅威塞爾那樣在戰爭中為德國海軍建造了不少主力艦的大型船廠,目前的開工率也還不到百分之三十——試想一下。
當德國海軍不被允許建造大型艦船,整個歐洲在戰後地經濟又相當的不景氣,船廠從那裡找訂單呢?為此,造船廠的股東們不得不辭退大量地熟練工人和造船技師,居高不下的失業率又削弱了市場購買力。
德國的經濟正陷入一個惡性迴圈當中。
沒有訂單,造船廠的管理者們雖然極力挽留自己的精英人才,可是為數不多地保底工資卻敵不過可怕的通貨膨脹,當多年的積累正在以幾何倍數縮水的時候,對於這些靠技術吃飯的工程師和技師們,只能先考慮自己和家人的肚子問題。
再來談愛國了。
這樣地情況旁人聽了也許只會唉聲嘆氣,但對張海諾來說卻不至於太糟,這也意味著他有很大的機會將這些技術人才聘往巴西。
在回去和赫森商量之後,他們決定立即分頭行動,由赫森專門負責在不萊梅招攬民用造船業方面的人才——通過報紙發招聘廣告或是在碼頭上釋出招募傳單、進行現場招募,對那些自願跟隨他們前往巴西工作的人進行最簡單的考核,通過者將安排他們一同返回巴西。
張海諾這邊,則親自負責和潛艇、軍艦有關的人才。
在他看來,一個優秀的潛艇工程師遠比十個、二十個輪船工程師有價值,不過,軍用艦艇方面的高階技術人員並不會像普通地船舶工程師和技師那樣流落在不萊梅街頭的人才市場上,他們往往直接受聘於海軍造船廠或是在戰爭中為德國海軍建造艦艇的各地造船廠,除非這些船廠倒閉或是他們自己主動跳槽,否則就需要花一些氣力將他們「挖」來。
要挖到這些寶貴的人才,張海諾首先要有辦法找到他們並和他們接觸,好在兩天之後,他在威廉港和雷德爾接上了頭。
雷德爾交給他一份名單。
上面是一部分潛艇設計研究人員和技術人員的基本資料,包括他們的姓名、簡歷和最新的住址。
張海諾數了數。
這裡面只有區區17個人,很顯然,德國.=方面的人才應該不止兩位數才對。
雷德爾解釋說這些資料在海軍部算是相當保密了,他還是通過一個在後勤部門擔任小主管的舊識才好不容易弄到這些資料。
張海諾也理解他的難處,畢竟,雷德爾在品格上是個非常傳統地德國軍人,讓他做這些已經「格外開恩」了,要讓他親自帶著自己去船廠挖人則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一起用過午餐之後,張海諾向雷德爾道別,然後根據這份資料開始了他地獵頭生涯。
這張名單上的第一個人,就是在德國海軍潛艇界享有盛譽的奧古斯特.馮.舍寧爵士,張海諾聽過他的名字,因為u系列潛艇中有將近三分之一是出自於他之手,此外他還參與設計了實用效能受到海軍官兵一致稱讚的ub系列潛艇。
當德國的u艇部隊在1917年初創下令世人震驚的戰績時,這位潛艇專家也被德皇授予了藍色馬克斯勳章並獲封貴族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