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於奧古斯特之後的,是在潛艇界同樣聲名在外的漢斯.特歇爾,此人是基爾日爾曼尼亞造船廠的首席潛艇工程師,他的最大貢獻在於潛艇用的柴油機方面,而日爾曼尼亞造船廠在整個戰爭中總共建造了包括u級、ub級、uc級和遠洋運輸潛艇「德意志」號、「不萊梅」號在內的84艘潛艇。
這兩個人名頭的確不小,但是張海諾擔心地也正是他們在業界的聲望——正所謂樹大招風,也許他們老早就被英國或者美國政府高薪聘請了去,就算沒有,他們也有可能不屑於跟著張海諾到遠離歐洲大陸、相對偏僻的巴西去。
雖說如此。
他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按照資料上的地址尋了過去,可惜的很,兩位專家的住所都有專職的海軍人員把守,並一切訪客,他甚至連兩人的面都沒有見上。
頭兩個目標就碰壁而歸,但張海諾並不氣餒,他相信以海軍部和各造船廠目前地能力,最多隻能將一批最頂級的工程師保護起來,至於在名氣和實力上稍遜一籌的專家。
恐怕就沒有這樣好地「待遇」了。
「請問,這是卡爾.馮.克萊斯特博士是住在這裡嗎?」在漢堡市近郊,張海諾心情忐忑的按響一個花園別墅大門上的門鈴。
片刻之後,一個女僕便從側門那邊出來,非常有涵養的問道:「先生,請問您是那位?」「在下海諾.馮.芬肯施態因,海軍退役軍官。
有重要的事情希望和博士面談!」「好地,請稍等!」那個中年女僕雖然長得不咋樣,但她的話張海諾卻十分愛聽,尤其是這句回答,正說明他的10號目標就在這棟小別墅之中。
一分鐘之後,那女僕重新出現。
並替張海諾開了門。
「先生請隨我來!」穿過佈置頗有格調的客廳,張海諾被帶到這棟別墅的後院,這裡種滿了花草,遠遠還可以眺望到曾經無比繁華的港口。
一個四十歲上下地中年人,正坐在一把大傘下的靠椅上閱讀報紙,這一刻,張海諾幾乎忘記了自己是置身於一戰結束後的德國,因為這裡的輕鬆氣氛。
實在和外面有著天壤之別。
在將張海諾引到這個後花園之後,女僕便不聲不響的退下了。
「您好,卡爾.馮.克萊斯特博士!」張海諾摘下黑色的圓沿帽子,禮貌的向對方問了一聲好。
「您就是海諾.馮.芬肯施態因?」那人放下報紙,起身,將張海諾上下打量了一遍,「那位赫赫有名海軍騎士?」張海諾沒想到對方竟然也知道自己的這個雅稱,他淡淡一笑,「正是在下!」「我記得您在戰爭結束後就被列入失蹤人員名單了!」說這話地時候,中年人一臉的警惕。
仔細看過去。
他的髮型和髮質倒和張海諾非常相像,臉形也有四五分的相似度。
「其實我一直很敬佩您這樣有騎士風度的軍官。
所以在看報紙的時候也會特意關注一下!冒昧的問一句,您怎麼會到我這裡來,還有,聽我的女僕說您剛剛自稱是海軍退役軍官?」張海諾心想,這位博士的警惕性還挺高的。
「能坐下來慢慢談嗎?」警惕歸警惕,克萊斯特博士還是讓女僕搬來一把椅子,然後讓張海諾坐在他對面。
「我不知道現在該怎樣向您證明我地身份,證件可以偽造,證人也可以。
在我說出我這一年多來的經歷之前,我還希望您能回答我這幾個問題!我知道這十分地冒昧,但後面我會詳細向您解釋的!」這話在克萊斯特博士看來也許不僅冒昧還非常的冒險,他雖然嘴上沒有說,但表情和眼神都反映出了他內心的那種警惕。
不過,張海諾臉上真誠的微笑和那誠懇的眼神讓他決定給這個身份待定的「海上騎士」一個闡述的機會。
「那好,你問吧,但不要涉及任何機密,否則我立即報警!」張海諾點點頭,「博士先生,您愛德國嗎?」「愛,當然愛!」克萊斯特的眼神中疑惑不減,這算什麼問題?「那您願意為德國貢獻自己的一切,並向上帝發誓您會替國家保守一切秘密嗎?」「當然,這也是我個人的信條!」克萊斯特毫不猶豫的答道。
「您知道u-148?」張海諾開始引入正題。
「u-148當然,它是u-139型遠洋潛艇中最後完工的一批。
我雖然沒有參與這艘潛艇的設計,但看過它的設計圖紙,非常棒!」一說到專業的東西。
克萊斯特就說得津津有味,不過,他說這些的時候依然刻意保持著那份警惕,並且隻字不提機密內容。
看著對方那張始終面帶微笑地臉孔,克萊斯特忽然想起來,「馮.芬肯施態因先生,我記得你應該就是u-148指揮官吧!」「是的,我想告訴您的是,u-148沒有在戰鬥中沉沒。
也沒有被協約國沒收,而是被我和我的艇員藏在了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這也是我之所以會‘失蹤’的原因!」張海諾在這裡講出這話來。
確實有些冒險,但從克萊斯特之前的表現來看,他覺得自己需要用這樣開誠佈公的方式來打動這位專家。
換句話說,也就是要拿出能夠吸引他們地東西來。
「噢?」克萊斯特顯得很難以置信,須臾。
他問道:「您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您說的這些?」「很抱歉,我現在無法向您證明這些,因為它並不在德國!」張海諾直白的說到。
看得出來,克萊斯特現在滿腦子地疑惑,眼神中的警惕也並沒有消弱多少。
「那您為什麼來找我?」「因為我們的目標,不僅僅是保留u-148。
我們希望將德國的潛艇也保留下來並加以發展!想必您非常清楚,凡爾賽條約規定德國未來都不能再建造潛艇,但是從戰爭中的表現來看,它是唯一能夠彌補我們和英國海軍差距地武器!」對於這番話,克萊斯特點頭表示贊同。
「如英國間諜,也許可以將您騙到英國去,但您會真心為嗎?一兩個看起來不經意的小失誤就能毀掉一艘潛艇,對不對?再說了。
英國人不屑於從德國高薪聘請專家,因為他們一直都看不起潛艇這種武器,即便在戰爭中吃盡了苦頭,他們也還墨守著戰列艦至上的思想!」沒多想,克萊斯特預設了他這個說法。
「事實上,我們不僅將u-148全的保留下來了,還在那個地方籌建了一個大型造船廠,這次我回到德國,就是為了募集工程師和熟練工人!等這個造船廠開辦起來,我們就能夠繼續秘密進行潛艇研究了。
一旦戰事再起,德國海軍將在第一時間獲得這些潛艇和技術!」克萊斯特開始摸他光溜溜的下巴。
「你們的計劃得到了海軍部地許可嗎?」「這個計劃根本無法公開,英國人絕不會允許我們這樣做!所以,目前絕大部分海軍官員都還不知道這件事情,而且他們也無法向我們提供資金!不過,資金方面您不用擔心,我們現在手裡已經有了足夠的錢!」「你們不會是將u-148給外國人了吧!」克萊斯特的警惕看來是有些過了頭了。
「不,當然不!」張海諾把玩著手裡的帽子,「我和赫森上尉都是貴族世家,而且我們艇上還有一位非常富裕的巴登貴族,所以錢的問題,您就不必擔心了!」「赫森?」在克萊斯特的腦袋裡,這一切似乎越來越不可思議了。
「羅德里克.馮.赫森,海上瘋子,也在我們的團隊之中!」張海諾不慌不忙地說道。
「海上瘋子?」「是的,如果您認識他的話,那麼這件事情就好辦多了,因為他現在就在不萊梅!」克萊斯特搖搖頭,「不,不認識,我只是在海軍內部的報刊上見過他的照片而已!」這位博士認不認識赫森已經不重要了,張海諾換了一種深沉的口吻:「克萊斯特博士,我冒險將這些性命攸關的事情告訴您,可是承擔了非常大的風險!我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官,必須為我手下的安全負責,所以,我現在就希望得到您地答覆!」克萊斯特往椅背上一靠,「您這是在威脅我嗎?」「您完全可以這樣理解!」張海諾直言不諱,「如果這個訊息傳到英國人耳朵裡,我和我的艇員以及u-148得完蛋!為了國家地利益,我別無選擇!」「所以說,如果您今天不能把我從這裡帶走,我就得死,是麼?」克萊斯特還是那副口氣,眼睛也緊緊盯著張海諾。
「是的!」張海諾說道:「既然制定了這樣大膽的計劃,我只能犧牲一小部分人的利益來保全大局。
一切都是為了德國!」「一切都是為了德國?」克萊斯特在嘴裡喃喃的又唸了一遍,「一切都是為了德國!」最後,克萊斯特提出要到不萊梅去看看,如果赫森真如他所說在這個計劃之中,他將義無反顧的加入進來,但如果不是,他就算是死也不願意玷汙自己的名聲。
張海諾欣然允諾,而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克萊斯特加入了進來,並將他珍藏起來的設計圖紙一併帶上了船,但似乎是出於安全上的考慮,他將自己的三個孩子都送到了鄉下他姐姐家裡。
好不容易旗開得勝了,張海諾心情大好,他不顧疲憊的連續將名單上提供的地址跑了一遍,這些人裡,深居簡出、避不見客的有之,不知所蹤的亦有之,但張海諾還是成功的見到了其中幾個,不是每一個都需要像對付克萊斯特博士那樣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就像曾在漢堡弗爾肯造船廠的潛艇設計部供職的漢克.斯特萊澤曼,這位剛剛三十出頭的技術專家的要求就很現實:要僱我去巴西可以,必須幫我全家辦妥移民巴西的事務,還要提供給我相應的薪金待遇、住所和研究經費。
如果這些都能得到滿足,他願意將自己兩個最得力的助手也帶上。
對此,張海諾欣然應允。
最後,登上快速號這艘「賊船」的,是一位年僅25歲的.|.—供職於漢堡布洛姆-福斯造船廠的威廉.弗斯特,這個一):很快為張海諾的「海軍火種計劃」所吸引,剛剛轉入該造船廠民用船隻部門工作的他不但表示自己願意前往巴西,還主動為張海諾介紹了自己在潛艇設計方面的導師洛克倫茨,只可惜這位年逾六旬的老頭兒只肯留在國內養老,但看得出來,老洛克倫茨很看中自己這個年輕的得意門生,他不但將自己在戰爭中保留下來的一些設計圖紙交給福斯特,還告訴他在今後碰到技術方面的問題時,隨時可以來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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