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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啟航,德意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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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519日。

對於世界,這也許只是經濟危機中普通而糟糕的一天,但對於德國和德國海軍,這卻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日子。

經過27個月又14天的建造德國海軍戰後建造的第一艘主力艦將在基爾的德意志造船廠下水。

德國,基爾海軍基地。

天剛矇矇亮,張海諾就被自己的副官叫醒。

認真的洗漱之後,他花了將近半個小時整理著裝,從頭到腳每一個小細節都沒有放過,其隆重程度絲毫不亞於上一次接受德皇接見。

630,來自海軍總參謀部和各個軍區的軍官們在基爾海軍基地的大餐廳裡用早餐,此時雞蛋和牛奶的味道已經不再重要,包括海軍總司令雷德爾在內,每一個人都將眼前的食物當作獲得勝利之前最後的殘敵看待。

7整,以雷德爾為首的第一批將官搭乘小汽車離開基地前往德意志造船廠,其他軍官分批乘坐基海軍基地提供的汽車出發。

作為海軍總參謀部海外專案部負責人,張海諾第三批離開基爾海軍基地,同車的盡是年齡稍長的校官,其中還有一位頭髮鬍子花白的海軍准將。

時間尚早,但通往德意志造船廠的道路上已經可以看到許多車輛和行人。

作為德國最重要的海軍基地之一,基爾港受經濟危機的影響相對較小,但各造船廠出於經營上的考慮還是裁減了不少船工。

儘管如此,人們依然興致勃勃的趕往造船廠觀看新艦的下水儀式,而且看起來有不少都是全家出動或者專程從外地趕來的。

車隊抵達造船廠時,太陽已經升起,碧空萬里無雲。

春末夏初地天氣正是一年中最適合戶外活動的日子。

張海諾遠遠的看見船臺中央那艘周身灰白的戰艦,儘管上層建築和武器尚未安裝,但它雄壯的軀體和磅礴的氣勢還是讓人為之一振。

因為有海軍參謀部官員的身份,張海諾不必和普通的海軍人員一樣在擁擠的碼頭上站立,他跟著參謀部的其他軍官來到觀禮臺一側,此時觀禮臺地另一側也已經人滿為患,那裡坐著的人衣裝華麗、非富即貴。

儘管觀禮臺約有兩層樓高,但視線仍不足以與那艘即將下水的戰艦的甲板持平。

這艘建造代號為「a號艦」的新戰艦,擁有優美而簡潔的線條和輪廓,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件經過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走近了看,人們更要為德國造船工人精湛地技藝而折服——每一個細節都力爭完美。

這是一艘全新的軍艦,它的新不僅在於艦體年齡,它還是世界海軍史上一級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戰艦。

因為它的主炮口徑超出當時《華盛頓海軍條約》對巡洋艦的定義,其他國家的海軍稱其為「袖珍戰列艦」,德國海軍內部則稱之為「panzerschiffe」,即「裝甲艦」。

下水儀式還未正式開始。

就已經有成千上萬的德國人在船臺兩側的碼頭上翹首以盼,這艘新艦地意義已經遠遠超過它的自身實力。

在這之前的十餘年間,德國海軍只建造了5輕巡洋艦,即「埃姆登」號、三艘哥尼斯堡級以及「萊比錫」號,如今這艘尚未命名的a號艦是德國在戰後建造地第一艘排水量超過萬噸的主力艦,難怪許多人都將它看作是德國海軍復興的標誌。

上午10時許,德國現任總統保羅.馮.興登堡在德國海軍總司令雷德爾上將的陪同下走上觀禮臺。

這位滿頭白髮的一戰元勳與數位海軍將領以及這艘軍艦的總設計師一一握手。

在這之後,他步履沉穩的走到前臺,發表了一番簡短的講演。

在張海諾的印象中。

興登堡在坦能堡力挽狂瀾的英明和希特勒就任國家元首前地虛弱無力形成了鮮明對比,而眼前的興登堡無疑更貼近於後者。

他的講演中對即將下水地這艘新式戰艦充滿讚譽,並且希望它是以和平使者而非戰爭使徒的身份降臨人間,然而數年之後德國的所作所為讓這個願望成為純粹的空想。

在下水儀式上。

這艘新戰艦獲得了一個正式艦名:「德意志」號。

僅從這個名字看,就知道德國高層對它賦予了多麼大的期望。

上午10時30分,在一片「德意志高巨大的艦體沿著軌道緩緩滑入水中。

站在高高的觀禮臺上,張海諾舉手致禮,此時此刻,海軍官兵們和他一樣行的是標準的德式軍禮,民眾行的是注目禮,也有很多人揮帽致意。

這與數年後德意志號姊妹艦下水時的情景大不相同,那時候人們的熱情都轉換為納粹式的舉手禮——多年之後,張海諾依然會記起這一天的情景。

「德意志」號順利下水。

在這之後它還要進行大約23個月的舾裝、測試和調整方能入役,但德國海軍重回世界舞臺的大門,確實因它而開啟了。

「德意志」號的下水,在席捲全球的經濟風暴中是如此的渺小,以致於外國主流媒體的報刊大都只對此進行了簡單的報道,但它在德國卻像是黑暗之中的一點火星,鼓舞了許多對前途感到渺茫的人。

整個下水儀式中,張海諾一言不發,但一個曾經模糊的念頭突然在他的腦海裡變得無比清晰。

剎那間他看清了迷霧重重的前路,他看到了自己在未來所應扮演的角色,心裡也有個非常強烈的感覺:自己終有一天會站在這艘戰艦之上,帶著它去馳騁大洋。

返回柏林之後,張海諾隨即投入到自己的新計劃當中。

他開始從參謀部的小圖書館裡借來一本又一本有關水面艦艇指揮、戰術以及艦艇構造方面的書籍,並報名參加了四個月之後基爾海軍學校軍官進修班的入學考試——這個進修班是專門為那些有志於成為水面艦艇指揮官的青年軍官所開辦的,入學者除了需要有在水面艦艇服役地良好記錄之外,還需要通過嚴格的理論考試,以證明自己確有進行深造的價值。

有過在呂根島療養院期間惡補魚雷指揮技能的經歷。

張海諾制定了一個詳細而合理的學習計劃,雖然他的履歷上有過兩次在基爾海軍學校學習和進修、在戰列巡洋艦「塞德利茨」號上服役三年的記錄,但是他非常清楚自己並沒有從真正的海諾那裡繼承這些。

即便初期能夠矇混過關甚至當上大型戰艦的艦長,沒有真實的技能,最終只會葬送全體艦員連同自己地性命。

在得知張海諾的想法之後,雷德爾給予了他很大,並允許他從自己的藏書中挑選相關書籍帶回住處閱淵博的學識和出色的文筆在海軍部是出了名的,他書房裡兩大書櫃地專業書籍甚至比總參謀部圖書館的藏書還要豐富,張海諾很快放棄了從那間小圖書館借書的行為而將注意力轉向雷德爾的書櫃。

四個月的時間不長,他根本來不及閱讀這些藏書中的十分之一。

但有生以來第一次,他如飢似渴的閱讀著這些難懂的書籍,並且從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樂趣。

尤其在分析戰例戰術時,他幾乎要將自己融入到其中某個角色當中,而每當雷德爾有空地時候,他總是要和他就自己的想法討論一番:這種戰況下應該集中火力敲掉對方隊首的軍艦還是集中火力猛攻旗艦,那種戰況下是要背水一戰還是儲存實力。

當然。

更多的時候他還是會虛心向雷德爾請教各種專業領域地問題,比如在夕陽下或是有月色的夜晚如何使自己的戰艦或艦隊處於更為有利的位置。

四個月的艱苦備戰,張海諾以剛剛及格的成績通過了基爾海軍學校的入學考試,這個成績雖然無法和那些動輒全校前列的強人們相提並論,但作為一個幾乎沒有任何專業基礎的半路出家者,張海諾一方面感到滿意,同時也更為深刻的意識到了自己地不足。

9底,基爾海軍學校1931級軍官進修班開課,因為是全脫產授課。

張海諾只好將海外專案部的大小事務交給赫森以及自己的副手沃納.斯塔爾德代理,他僅能在學習之餘抽空關注一下海外專案部和美洲那邊地事務。

在基爾海軍學校進修的這一年,張海諾為了彌補自己專業上的不足,犧牲了幾乎所有的休息時間。

不論天冷還是天熱,他每天至少有1個小時是花在學習上的,基爾海軍學校的圖書館裡幾乎每天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在戰術課上,他總是發言最積極的那一個;兵棋推演,他屢敗屢戰卻從不言輸。

正因為他的這些品質,同期的學員送給他一個「角鬥士」的雅號。

「角鬥士」雖然好鬥,但這只是指在課堂上,在課餘生活中,他依然是那個禮貌、謙遜且樂於助人的海諾,因而和大多數教員、同級學員相處得十分融洽。

並且因為自己廣博的見識和勤奮好學的精神受到大家尊敬。

在這群人中間,他結識了不少未來的艦長和艦隊指揮人員,這對他未來的道路幫助頗多。

就在張海諾專心於學業的這段時間裡。

世界性經濟危機的狂潮依然洶湧,而德美政壇上卻先後發生了兩件結果截然不同的事情:春,希特勒以國社黨領袖的身份參加了德國總統選舉,他的對手是準備連任總統一職的興登堡,儘管國社黨利用這次經濟危機吸引了大批民眾支援者,儘管大工業家和企業家紛紛慷慨解囊贊助競選經費,但興登堡依然以巨大的優勢獲得競選勝利——他獲得了53%的穩固多秋,美國大選,施政不利的胡佛失去了民眾的支援,主張實施新政的前紐約州長、身殘志堅的富蘭克林.羅斯福在總統競選中勝出,成為第32美國總統。

儘管希特勒在總統競選失敗,政治前途卻並沒有因此而黯淡,恰恰相反,他通過這次競選進一步提升了自己在德國民眾心目中地位和人氣,並最終通過和前總理巴本的聯盟在一年之後成功登上德國政府總理之位。

—進修班入學考試時,張海諾的成績位列全部31位學員中也就是倒數第二位,讓他免於墊底的,是大戰期間曾服役於海軍齊柏林飛艇部隊地雷蒙.馮.舒伯特上尉,同級學員中另一位半路出家者。

德國陸軍和海軍的齊柏林飛艇,在一戰初期是一種強大到令敵人畏懼的武器,也是德國統帥部用來對英國本土實施轟炸的主要工具,倫敦人在齊柏林陰影下惶恐度日。

直到戰爭中後期,英國軍方才找到了利用飛機和白磷子彈對付德國齊柏林飛艇的辦法,齊柏林危機解除了,德國統帥部很快發現派遣飛艇前往英國轟炸是得不償失的。

到了戰爭的最後一年,齊柏林飛艇便不再執行轟炸英國的任務,而是在本土周邊充當空中警戒和巡邏。

在這種背景下加入飛艇部隊,舒伯特的一戰經歷幸也不幸。

皇帝的飛艇王牌雖然風光一時,卻大都隨著燃燒地火團而墜落,像舒伯特這樣後加入飛艇部隊的雖然沒有品嚐過在英國人頭上下單的滋味,卻至少能夠安全的活到戰爭結束。

一戰末期飛艇部隊的頹勢。

也讓這些龐然大物免於遭受水面艦艇部隊那樣悲慘的命運,但隨著大批海軍人員退役,這支部隊的規模也大幅縮水。

舒伯特留了下來,兩年之後升任一艘小型巡邏飛艇地艇長,每個月的例行任務就是在天氣晴朗的時候在北海上空轉上幾個小時,工作可以說閒得發悶。

為此,他先後自學了英語、法語和俄語,還自學了有關水面艦艇的知識,和張海諾一樣。

這也是他第一次參加進修班的入學考試,儘管排名墊底,卻也稱得上幸運。

不僅在成績上「同病相憐」,張海諾和舒伯特還恰好分在了同一間宿舍。

兩人年紀相仿。

對於艦艇和歷史又有頗多共同愛好,很快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張海諾這才發現,相比於舒伯特,自己至少還有魚雷技術方面的優勢。

飛艇和水面艦艇,不論外觀還是運轉原理,共通點實在少之又少。

兩個在同期學員中成績最靠後的難兄難弟,因為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只能依靠勤能補拙來彌補自己在專業上地劣勢,所以在學習上也都格外努力。

兩人的勤奮努力最終也換來了可喜的回報,在一年後的結業考試中,張海諾位列全班第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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