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男左女右的老規矩,他走進了左邊那扇門。他看不清裡面的情形,不過,直覺告訴他,裡面沒有人。他用腳探著路,摸到小便池,匆匆撒了尿,一邊繫褲子一邊跑出來,趕緊回房間。
白色連衣裙依然掛在那裡。
他溜著牆根,快步走到五號房間門口,一閃身進了屋,轉過身就插門。這一次,他的手顫得厲害,費了更大的勁兒才把門插上。
他走向床鋪的時候,有什麼東西颳了他的肩一下,他「刷」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馬上意識到,那是他掛在衣架上的黑風衣。
他摸到**躺下來。
房間裡一片漆黑,僅僅是窗簾上有一點暗淡的夜光。
這條白色連衣裙的突然出現,讓張巡斷定黃×就在隔壁!這讓他又恐懼又興奮——黃窕終於找到她的妹妹了!
六號房間一直安靜無聲。
張巡想,這一夜她不會跑掉,他應該睡覺,不然,明早起不來,就可能把人盯丟了。這樣想著,他就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似乎有動靜,一下就豎起了耳朵。
聲音不在隔壁,就在他自己的房間裡!他猛地轉過頭,朝旁邊看去。藉著幽幽的夜色,他看見另一張**躺著一個人!她穿著白色連衣裙,臉朝上躺著,平平的,直直的,像一具死屍。她的臉比連衣裙還白。
「誰?」張巡顫巍巍地問道。
那個人沒有答話,身子慢慢地升起來,直撅撅地懸浮在半空中,慢慢向張巡移過來。
張巡全身骨頭酥軟,慢慢轉著腦袋盯著她,已經傻了。
那個死屍一樣僵硬的人懸浮在張巡上面三尺高的空中,臉依然朝上,雙臂貼在身體兩側,長長的頭髮垂下來,垂在張巡的臉上,他聞到一股乾枯的味道。
突然,她的身子一下就翻過來,依然直挺挺地懸浮在半空。
張巡看到了她慘白的臉,一雙眼睛閃著綠瑩瑩的光,始終斜視著張巡腦袋旁邊大約一尺遠的地方……
張巡猛地睜開眼,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眼前黑的。
他伸出一隻手,在半空中摸了摸,什麼都沒有,這才透了一口氣。
四周靜極了,像墳墓。
一個怪腔怪調的聲音從另一張**傳過來:「三郎……」
張巡的頭皮一炸,「撲稜」一下坐起來,兩眼就直了——旁邊的那張**真的有人!
房間裡太黑了,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他死死盯著那張床的方位,大腦在飛快地旋轉,猛地意識到:他撒尿回來的時候,走錯了房間!
這個旅館的房間太相似了,一扇門挨著一扇門。他走進了六號房間,走進了那個恐怖的精神病的房間!
可是,張巡又感到不對了,他想到剛才他進屋時曾經被衣架上的黑風衣颳了一下,這說明,他沒有走錯房間——那個精神病趁他上廁所的時候,鑽進了他的房間!
剛才,剛才,剛才,他偏偏把門牢牢插上了……
現在,現在,現在他必須開啟燈,看清對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