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愣,說:「擦什麼鞋子?」
我說:「第一天夜裡下雨了,你肯定帶回了泥巴,可是你的鞋子卻乾乾淨淨。」
她皺著眉想了想,說:「我只是隱約記得夢裡的大概情節,具體細節記不清。」
我盯著她的眼睛,又問:「第二天,你剛剛走出院子,為什麼又突然返了回來?」
她努力想了想,說:「對了,我好像夢見院子裡有一個穿黑大衣的男人,他笑嘻嘻地圍著我轉,我覺得他不懷好意,就沒有理他,徑直走了出去。我剛走出大門,那個穿黑大衣的男人突然在後面大叫我的名字,說屋裡有一個人在找我,我就趕緊回來了。」
那是一條不懂人語的黑狗。
夢遊者看到的情形和我們看到的情形,到底哪個更真實?
我接著問:「第三天夜裡你夢見自己幹了什麼?」
她插完最後一支花,拍打拍打手,說:「昨天,我夢見我回家了,在夢中,好像我就是彭老太的女兒。可是,走到吊橋上,我猛然發現有人在背後跟蹤我,我以為是我母親,回頭一看,嚇得魂兒都出竅了——」
我一驚:「你看見了什麼?」
「我看見了一具骷髏在尾隨我!」
我又一驚。
她轉過臉來,看著我的眼睛,冷不丁問:「你猜是誰的骷髏?」
「……不知道。」
「他是那個供銷社的店員。他追趕我,要和我併骨。我趕緊鑽進草叢躲起來,看著他追過去,奔向了那片墳地,才起身跑回來……」
李串在小山頂喊道:「你們完了吧!」
我抬起頭說:「完了!」
姜夢穎站起身,說:「所以,昨夜你說你看見我跑了出去,我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有夢遊症了。」
這時候,她的眼神變得極其軟弱,閃爍著恐懼的光,單薄的身子在微微抖動,像秋天裡的一片枯葉:「餘曉冬,我害怕……」
我輕輕摟住她,說:「你就當那是噩夢吧。這種夢遊者並不罕見,從來都沒什麼危險。」
「可是,我懷疑這種病其實是一個精神通道,通向另一個世界……」
「別胡亂想了,聽人說過,好像是大腦皮層技能障礙之類造成的。」
李串和車剛真的是鬧崩了,他們站在小山頂上兩個地方,互相不說一句話。
我和姜夢穎爬上來之後,李串轉身就朝前走了。我們三個人就跟在了她的後面。車剛朝著她的背影罵了一句:「媽的,假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