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把他的衣服撩起來,他感到徹骨地冷。
他是逆風而行,風似乎都在阻撓他。
他一意孤行,繼續朝前走。
遠遠地,他看見了那個新換的矮個子保安。他在風中踟躇,不停地用雙手捂耳朵。
響馬走過他的時候,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他能感覺到那個保安在用詫異的眼光望著自己。
他一直走出大門,站在小區外的馬路上,向那片荒草地望去。
那裡很黑暗。荒草搖曳,似乎是一些寂寞了億萬斯年的野鬼,在叫喚他走過去。
這片荒草地,他太熟悉了,他無數次在半夜裡看見它,並且走進去。可是,現在不見那個女人,荒地上空只有一些蝙蝠在飛。
他站在馬路上直僵僵地等待,心情複雜極了。他不是在等待哪個情人,他不是等待遠方的書信,他不是等待一個機會,他是在等待一個目的不詳的恐怖女人。
半個鐘頭過去了,荒地裡始終沒有露出一個腦袋。
他感到自己有點傻。
那是一個夢,現在他卻來現實中尋找夢中的情節,不可笑嗎?也許一切都是那個黃減在杜撰,都是他在搗鬼。
一個為自己製造塑膠替身的人本身就有問題。
可是,他怎麼能說出響馬哪一天做了什麼夢呢?難道他不但能鑽進自己的房子,還能鑽進自己的大腦?
不論怎麼說,目前最可怕的就是他——黃減。
「你現在是夢遊還是在散步?」
有人說話。
響馬驚了一下,四下張望,判定那聲音來自荒草中。
「你是誰?」
「黃減。」
響馬猛地抖了一下,他彷彿看見那荒草中躺著一具塑膠人。
「你躲在這裡幹什麼?」
「等你。我知道你會來。」
「你出來。」
「小點聲!你進來。」
響馬猶豫著,沒有邁步。
「你別怕,我不會害你。」
響馬想了想,終於慢吞吞地走向荒草叢。
果然有一個黑影在草叢裡端坐著,正是那個兩個眼珠離得很遠的人,他還穿著一身保安制服,不過已經很髒了。荒草高過了他的頭顱。
「你是不是在夢遊?」他又低低地問響馬。
「應該不是。」響馬站在他前面,說,「因為我知道自己一直沒有睡覺。」
「那你是想見她?……」
「是。」響馬心裡說:可是,我卻見到了你!
「你這樣做是徒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