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還沒有。」劉高回答道,敦煌城內的鮮卑探子大多都在密諜司的監視下,只要他們願意,隨時都能把鮮卑人自以為隱秘的探子網給剿滅。
「我想他們一定找你接觸,以確認天子親臨的訊息。」賈詡臉上露出了讓劉高感到心寒的笑意,「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把天子的訊息告訴給他們就行了。」
「我知道了,大人。」劉高不是個蠢人,他很快就猜到了賈詡的用意,不過他還是表現出了一定的擔心問道,「大人,這樣做會不會陷天子於險地?」
「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賈詡看了眼面前一臉敦厚的劉高道,「這次天子親臨。不要送那些珍奇寶物,天子不喜歡這些中看不中用地東西。」
「多謝大人。」劉高心裡一喜,連忙朝賈詡道,他剛才的話不過是為表忠心罷了,若是真有什麼危險。天子又豈會來敦煌。
「你是個聰明人,這次的事情完了,西域會缺不少官職。到時就看你會不會討好天子了。」賈詡站了起來,接著走到了一旁的書架,抽了一本書扔給了劉高道,「拿回去好好看看。」說完卻是坐了下來,收拾了先前那局殘棋,重新一個人下起棋來。
「那我就不打擾大人了。」將書放入懷中,劉高退出了書房,才連忙將那本賈詡扔給自己的書拿出來。湊著書房裡透出地燈光。飛快地掃了一眼,接著便愣了起來,因為那書上寫的名字是儒商,正是不久前才刊行的書籍,而著述除了幾位學以外,還赫然掛著天子地名號,很顯然這書是天子給商人看的。
回去的時候,劉高便在自己的馬車裡,看了起來。在帝國的傳統觀中,都認為工商是民之末技而加以鄙視,雖然說帝國不少豪強就幹著商人的行當,可是沒人會承認自己是商人,而士人們也都是看不起商人,不過這幾年隨著天子在工商業上的開,商人倒不像以前那樣給人看不起,不過商人的名聲仍舊不太好。
翻著手裡地書,劉高心裡不由擊節讚歎。天子說得好。商人求利其實並不違背先賢古訓,追求合理地利益並不與道德有虧。褒成公並不反對富貴,褒成公所反對的只是不仁不義的富貴,褒成公不是就說過,「富與貴,人之所欲也」、「貧與賤,人之所惡也」、「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自行束請以上,吾未嘗無誨矣」這樣的話。
裡天子提出的「義利合一」的觀點,是以公益為利,義利不分,只要是對國家公眾有益的事業,就應該出於「義」去做,即使有所虧損也在所不惜;而有損於國家公眾的投機事業,必須捨棄;另外也不應否認工商謀利有其正當價值,但必須用倫理道德對其進行規範指導。正如褒成公所言,「富與貴,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而得之,不處也」很快劉高就明白了賈詡給自己這本書的用意,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討好天子了。
第二天,劉高和城中地其他商人一起去了郡守府,其實荀爽請他們也沒別的意思,不過是借他們的財力來辦入城式,反正這些人也是心甘情願搶著辦,不用白不用,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荀爽不想以官府的名義出面去徵用百姓。
郡守府裡,很快各家商人便大包大攬了天子親臨時的入城儀式,而他們換來的則是參見天子的機會,大家皆大歡喜。
商人們散去後,很快便開始招募人手在東城佈置起來,而郡守府派遣的官吏則負責監督,至於劉高則是在夜晚拜見了荀爽,原本荀爽以為這個在敦煌城地豪商也是和其他人一樣來送禮地,正打算拒絕,卻沒想到前來稟報的下人說這位豪商是輕車簡從,沒有帶東西來,心裡不由好奇,才見了他。
「參見郡守大人。」見到荀爽以後,劉高行禮道,他和荀爽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不過荀爽並不知道他地身份,以為他只是個豪商而已。
對於劉高,荀爽多少知道些他的事情,知道他在敦煌勢力不小,有自己的商會,不過他也未太放在眼中,當下頷還禮後,詢問起劉高的來意。
「在下打算在城中開幾所義學,想請大人出面請幾位高人出教。」劉高婉約地說出了他的來意,他出錢,朝廷出面,開了學堂以後,只要給他掛個名字就行。
荀爽皺了皺眉頭,覺得有些古怪,這個劉高平時也稱不上樂善好施,這次怎麼會這麼大方,一口氣打算在城中開四所大型義學,不過很快荀爽就明白過來,天子親臨,與其送那些俗物,還不如這樣做更能引起天子的注意。
「劉會長,倒是個有心人,這件事本官就應下了。」雖然知道劉高是打算取巧討好天子,不過荀爽也沒有拒絕,不管怎麼說興辦義學都是難得的好事,「不過這義學可不是一開就能了事的,每年都需要投入錢財,劉會長可不要忘了。」
「那是自然,大人請放心。」劉高連忙答應道,四所義學,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他還嫌散的錢財不夠,不過一時間又想不到太多的主意,只能作罷。
就在敦煌為著天子的親臨,而起來時,一股暗流也開始悄然湧動,鮮卑人的探子通過自己的關係確認了這個訊息的真實性,其中自然包括了劉高。
得到劉高送來的訊息以後,賈詡開始行動了起來,他需要調動的是鮮卑人的軍隊,這些探子把訊息傳出去,也就沒了存在的價值,不必在留著他們。
夜幕降臨,城西的一處民居內,幾名鮮卑人培養的死士給鋒利的弩箭淬毒,他們是當年檀石槐侵略帝國邊境時劫掠的漢民中從小養大的死士,雖然流著漢人的血,可是卻把自己當成了鮮卑人,檀石槐在他們身上花了不少功夫,他們在敦煌也待了有些年頭,知道他們存在的人並不多,只不過這一次檀石槐派了身邊的心腹柳宣高來敦煌,而他恰恰能夠調動這幾名死士。
燭火中,柳宣高的目光裡藏著嗜血的興奮,他已經將漢國天子來敦煌的訊息派人送出了城,相信用不了一個月,慕容平和祁連山隱匿的軍隊就能過來,不過若是自己兩天後能夠刺殺漢國天子得手,這最大的功勞就是自己的了。
看向四名死士手裡持的弩弓,柳宣高笑了起來,這四把弩弓是他花費了重金在城中請了高手匠人參照他們以前繳獲的漢軍弩弓打造的,雖然說在草原他們沒能力造弓弩,可是在敦煌,只要有錢,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東西,當然你要付出的代價不小,不過柳宣高認為這是值得的,百步之內,能夠穿透盔甲的淬毒弩箭,擦著一點,就能去人半條命,到時候只要能中一就行了,柳宣高看著那四名武藝高強的死士,目光裡露出了幾分狂熱。
柳宣高所在民居小巷外,漆黑的夜色裡,密諜司在敦煌的人手將整條巷子封鎖了起來,柳宣高自以為他花重金打造弓弩的事情遮掩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那位為他造弩的匠人就是密諜司的人,而這幾把弩就是為了找出那些死士的誘餌,和有著劉宏指點和龐大資金人員投入的密諜司相比,鮮卑人的探子系統不過是個還在吃奶的嬰孩。
賈詡少有地親自到了行動的現場,緊了緊身上的黑色大氅,賈詡看了眼雪停之後,天空中顯得格外清冷的月亮,朝身旁的部下道,「那些鮮卑人手裡有著四把強弩,而且個個都是好手,你們要多小心。」
「是,大人。」低聲應答間,密諜司裡專門接受刺殺和格鬥訓練的行動組開始朝民居動了,他們這一次要確保全殲這些鮮卑的死士,若是可以抓到活口那就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