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驛站內,李肅肅穆地跪坐著,雖然帝國在帝國,越來越多的人都喜歡坐在椅子上,但是他卻更喜歡傳統的跪坐,因為只有這樣坐著他才能真正地靜下心來,他來帕提亞,是為了讓帕提亞大亂,陷入諸侯攻伐的局面中去,現在這個計劃已經進行到最後階段了,能否成功就看他能不能騙倒薩珊這個瑣羅雅斯德教的大教宗。
薩珊在波斯人心中的聲望很高,但卻還沒到能讓每個人都對他心悅誠服,固然賢德的名聲絕不如真正的實力,可是對於薩珊這樣的人物來說,有了名望則如虎添翼,李肅所要做的就是破壞薩珊的名望。
看著面前香爐裡漸漸黯淡的薰香,李肅長身而起,他覺得是時候去見薩珊了,他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將死之人,他的心已經極靜。走出房間,李肅看著門口的兩名帝國士兵道,「備車,我要外出。」
「喏。」沉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的回答聲裡,一名帝國軍士兵轉身離去,另一名帝國軍士兵則站到了李肅身後,兩人走向了遠處的黑暗。
驛站門前,一輛馬車靜靜地停在了那裡,看著登車的李肅,顏良和文丑的心情都有些起伏,他們究竟是毫無意義地死在這裡,還是能夠完成自己肩負的使命,都看李肅此去了。
距離驛站遠處的一處民居的樓上,看著那輛駛入黑暗中的馬車,瑣羅雅斯德教的探子們緊張了起來,他們在這裡守了幾天幾夜,卻毫無動靜,現在那些塞里斯人終於動了,報信的人被派了回去,大教宗的命令讓他們不敢貿然行事。
黑暗中,馬車走得並不快,簡直就像是故意讓後面跟蹤的人不至於跟丟一樣,李肅坐在車廂內,閉目養神,既然已經做了決定攤牌,他就不會有半點猶豫。
訊息被一波波地送回了薩珊手中,到最後他驚訝地發現,塞里斯人的馬車並不是去找他所猜測的那些蘇林家族的餘孽,而是朝他的府邸方向而來。
「你們究竟想做什麼?」低聲自語間,薩珊的神情變得複雜無比,過了良久以後,直到再一次的訊息送回,他看向了身邊的管家,「準備歡迎客人。」
薩珊依然不確定塞里斯人的目的,但唯一能肯定的是來的塞里斯人絕不是來找麻煩的,當他在重新點上鯨脂,燈火通明的大廳內坐下的時候,門外客人已經到了。
李肅走進大廳的時候,他身後的兩名帝國軍士兵對於極盡奢華的廳堂沒有一點反應,就彷彿那些金碧輝煌的擺設只是些破銅爛鐵,而那些身材婀娜的侍女則不過是木雕泥塑。對於這些帝國軍人來說,或許他們的身子不是鐵打的,但他們的心卻比鐵更硬,一旦奉領軍令,那麼他們眼中就只有軍令,再無其他。
薩珊從未見過有人對他的廳堂毫無反應,過去他總是能從其他人臉上的變化看到他們的內心,但是今天他卻失望了,走進來的三名塞里斯人,其中兩人就像是堅硬的花崗岩一樣,或者說像是沒有感情的鋼鐵傀儡,而另一個則像是一座平平無奇的山峰,什麼也瞧不出來。
薩珊不知道這樣的人在東方帝國是有很多,或者還只是面前這三人,但毫無疑問,他已經將這三人當成了最難對付的敵人,這世上不會有沒有感情的人,通常讓人覺得沒有感情的人只是他不如普通人有複雜的感情,在他們心裡就只有一種最強烈的感情,以至於掩蓋了一切,而這樣的人在宗教裡就是最虔誠的信徒,他們可以毫不眨眼地獻出自己的生命,而不怕死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人。
就這樣,在薩珊的小心翼翼中,李肅坐在了主人為他安排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