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種人是生活在中亞地區各游牧民族的泛稱,在被匈奴擊敗的大月氏進入之前,他們曾是北印度的主人,不過現在他們只是貴霜人統治下的諸多小國而已,和帕提亞人一樣,貴霜人雖然也曾有過顯赫的時候,不過卻始終都不是中央集權的帝國,而是分封封建制,一旦王權衰弱,那些地方諸侯隨時都會反噬。
比起已經呈現亂勢的帕提亞人,貴霜人此時仍然維持著他們在北印度的宗主國地位,那些塞種人建立的中亞小國依然向他們每年繳納為數不少的供奉,但是現在帝國將觸角伸入這一地區,都讓那些小國看到了擺脫貴霜人這個需索無度的宗主國的機會。
對荀攸來說,中亞的局勢一如當年帝國和匈奴人在西域爭霸一樣,當時西域各小國因為匈奴人的橫徵暴斂而主動倒向帝國,希望藉助帝國的力量將匈奴人趕出西域,現在那些塞種人建立的小國也是同樣的心思。
坐在車裡,荀攸看著車簾外青翠的草原,卻是露出了幾分笑意,先前他一直在絲綢之路的北道,卻是見多了大漠黃沙,此時看到這讓人心曠神怡的草原,不由心情大為暢快,若非這中亞一地和帝國間尚隔著沙漠,後勤運輸困難,恐怕天子早就下令西域都護府沿著絲綢之路西進,橫掃中亞了。
荀攸和他的叔叔荀彧不同,作為一名頂級謀士,他更偏向于軍事方面,所以他才會在西域都護府擔任參謀長的重職,不過一直以來西域都護府在呂布這個戰神坐鎮下,鮮有敵手,而周圍各國也沒有值得荀攸出手的敵人,因此他在西域都護府更多時候倒是在處理各種細瑣的軍務,讓呂布很是輕閒了一陣子。
「大人,這一次我們出使貴霜,與其結盟究竟有何用意?」車廂內,隨著荀攸一起出使貴霜的李乾忍不住開口問道,一個半月前天子密詔到了西域都護府,除了荀攸和呂布等人外,他們這些隨行人員,沒一個人知道此行的目的。
「結盟不過是安撫貴霜人而已,現在貴霜人表面上看仍是這中亞霸主,可實際上卻只是仗著先人的威名鎮著那些塞種人建立的小國而已,若是一旦這層紙被捅破了,這北印度之地立時便是天下大亂,就如帕提亞一般。」看著提問的副手,荀攸回答道。
「大人,我不明白,既然貴霜也是帝國日後的敵人,為何我們不像在帕提亞一樣?」李乾不明白荀攸的意思。
「帕提亞之役,是因為有薩珊這個權臣兼梟雄可以利用,不然的話顏良將軍和文丑將軍是難以成事的。」荀攸輕嘆了口氣,顏良和文丑都是一時的猛將,可是為了保證能斬殺沃格吉斯四世,使帕提亞提前走向動亂,不得不讓他們兩人犧牲。
「而貴霜,現在的國王雖然只是中人之姿,可並不像沃格吉斯四世那樣,使朝中大臣得以掌握重權,如此一來,這斬首戰術便很難保證必能成功。」荀攸解釋道,「更何況對我們來說,讓貴霜繼續存在也是一件好事。」
「只要貴霜繼續維持著統一,那麼絲綢之路便依然通暢,而不至於因為貴霜的崩潰陷入混亂中去,這對我們而言是有利的。」
聽著荀攸的話,李乾明白了此行只是單純地為了安撫貴霜人而已,因為帝國軍和中亞之間尚自相隔了大宛等國,後勤補給困難,此時絲綢之路陷入混亂,對於帝國反而最為不利。
當荀攸一行人往著貴霜而去的時候,帕提亞東方邊境上,張郃已經開始讓屬下原本是帝國北方游牧民族出身計程車兵裝扮成從草原上而來的數股馬賊,在邊境地區開始刺探起情報來,如果帝國軍日後進入中亞,那麼那些遊蕩的馬賊實在是不錯的幫手,嚴格意義上來說那些馬賊很多都只是些小部落而已,算不上真正的馬賊。
由於帝國軍在長城邊境的封鎖以及劉宏登基後對北方游牧民族的打擊,使得原本的游牧民族大遷徙提前了兩百多年發生,雖然這些游牧民族大多按照劉宏的安排,從歐亞大陸的草原上向著東歐平原而去,但也有少部分人走南道進入了中亞地區,因此射虎峽附近多出幾股帝國軍士兵偽裝的馬賊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一處草甸子內,幾個帝國軍的斥候眺望著遠處被一夥塞種人馬賊圍攻的商隊,毫無出手相助的意思,反正只要被劫的不是帝國的商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