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過突然,動作太快,兩箭射出,那官軍的坐騎才開始焦躁不安,可還沒來得及驚叫暴跳,嘴裡發出唿哨的蔡華軍已經快步靠近,順手抓住了馬匹韁繩,另一隻手卻掏出了掰碎了的麩餅,上面還沾著點鹽。
陶貴、許勇當年不堪,現在也是馬隊裡的連正一級了,可以直接跟趙進說話的人物,自然也就反應了上去,趙進的回覆也很簡單,你來做事,然後蔡家不要分為兩支,全部由你來管,不然不行。
那老漢接過紙包,戳破了一舔,頓時喜笑顏開,連連點頭說道:「省得,省得!」
蔡家得了趙字營的那麼多好處,卻在關鍵時候背叛,這個想要洗白可不那麼容易,蔡家全家都流落在河南那邊不得歸鄉,家產也被罰沒了大半。
按說偵騎在外,應該穿著便裝,但這位卻大搖大擺的穿著官軍的輕甲袍服,顯見要藉著這衣甲來顯露威風。
聽到這個,再看看安靜在那裡,身上明顯有水漬的馬匹,官軍偵騎已經得出了結論,這人恐怕說得不是假話,這坐騎應該跑的沒力氣了,所以這人現在也不敢跑,只能呆在這裡等著。
可得罪成這個樣子,如何求得原諒,這實在是沒什麼法子可想,後來也不知道誰提起了這個蔡華軍,說這小子運氣好,不光沒被蔡家連累,反倒很受看重。
距離越來越近,差不多百餘步的時候,那官軍偵騎大吼說道:「保定總兵魯大將軍麾下探馬出巡,前面是什麼人?」
人老了就想著回鄉,葉落歸根的念頭格外強烈,更不要說蔡家在外面流落,比較河南和徐州,更是看出很多不同,明白自己以後該如何選擇,知道蔡家子弟儘管得罪了趙進,可能在徐州紮根發展,前途怎麼比流落在外面強。
蔡華軍點點頭,在馬上隨手丟過去一包粗鹽,笑著說道:「勞煩老漢了,再有人問,莫說俺來過。」
「將爺,小的真是良民啊!急著回家!」蔡華軍慌不迭的解釋,人卻不從馬匹後轉出來,還伸出一隻手不停的擺動。
「不用害怕,本將出來搜尋奸賊,只要查明是良民百姓,就放你回家,讓你快些避開這個兵災地方。」這官軍偵騎一邊放緩了語氣,一邊打馬加速,而手已經扯出了馬刀。
馬匹走得很慢,邊走邊吃著胸袋上的草料,蔡華軍知道何時該縱馬平治,而現在是節約馬力的時候。
「官爺,小的是嘉祥人,過來探親,聽說要鬧大兵,這是急著回家。」蔡華軍的口音變成了嘉祥那邊的人,甚至帶著一點顫抖,明顯是害怕的很。
在運河以及微山湖西側的官道已經看不到行人商旅,誰也不願意攙和到這兵災裡面去,蔡華軍也不在這官道上走,反正這片區域都是一馬平川的,下面小道也是一樣,走在官道上的目標太過明顯,很容易跑不開。
「老漢,這幾天有沒有騎馬的人從北邊過來?」蔡華軍牽著馬問道,手裡卻拿著幾包粗鹽。
蔡華軍還記得自己剛才經過的區域是師家莊,那邊也是吃漕運生意的,只不過卻見不得光,都是江湖綠林人物和漕運相關的買賣,其中也包括大宗私鹽,不過現在應該凋敝了,趙字營的鹽貨生意輻射太廣,做得又太規矩,其他人都做不下去,蔡華軍不知道那邊還有沒有人認得自己,但為了避免麻煩,還是特意避開。
太陽不錯,曬得人昏昏欲睡,蔡華軍卻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在馬上緊張的掃視周圍,大軍應該距離這邊還遠,不然在這平坦地形下,什麼都能看清楚,大軍行動肯定是有煙塵的,幾裡外,十幾裡外,都能看到這跡象。
……
這偵騎手中的馬刀已經握緊,腳跟已經抬起,只要這人從馬後轉出來,馬刺猛踢馬腹,馬匹直接衝過去,一刀砍下。
這官軍偵騎嘴巴已經咧開了,他實在是忍不住笑,出來一次居然有這樣的收穫,宰了這倒霉鬼,搜身抓馬,平白落下的財貨,真是天開眼。
一直用馬匹遮擋身前的那個「良民」突然從馬尾處轉了出來,手中拿著弓箭,箭在弦上,弦已半開,抬弓,弓弦張滿,箭支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