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地裡正在割麥子的一家人都很緊張,幾個青壯拿著農具隨時要動手的樣子,年紀最大那個才有些客氣,聽到蔡華軍的曹州土話才略微放鬆,蔡華軍沒有下馬,田地裡的農戶固然軟弱,可若無人發覺,殺人劫財的事情也是做得,蔡華軍曾在山東和北直隸活動過一段,自然熟悉的很。
既然自己孃親出面,蔡華軍也沒辦法了,只能準備弓馬去投奔,事先還和馬隊裡的幾個朋友打了招呼,他倒是明白趙字營做事的規矩,蔡舉人的委託他也是一五一十都講了,沒有絲毫隱瞞。
「這位官人,沒看到什麼騎馬的人從北邊來,倒是有幾戶逃難的過來,說北邊有大兵來。」
看到聽到這個,那官軍偵騎目露兇光,臉上則是笑開了花,口不對心的安慰說道:「無妨無妨,轉過來驗明正身,就放你走。」
蔡華軍的眼睛眯了起來,他勒停了坐騎之後,看到對方加快了速度,正朝著這邊趕過來,蔡華軍依舊沒有動,他在馬上等待著對方靠近,差不多五百步上下的時候,蔡華軍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應該是官軍的夜不收騎兵。
蔡華軍這人想得明白,既然做事,那就要做好,不然談不上什麼後續,趙字營看重武人,可這個武人也得立有功勞,顯得能幹,蔡家弄了這麼大的麻煩在自己身上,一定得立個大功才好,所以他衝在了最前面。
遠處似乎有跡象,蔡華軍眨了眨眼,朝著那邊看了過去,在已經收割完畢的田間有一個點正在朝著這邊接近,從還未來得及搶收的麥田來判斷對方的高度,這是一個騎手。
村寨裡吃鹽不易,尋常農戶更是艱難,很多時候這食鹽就是通貨,不過蔡華軍也明白,遼餉一次次刮過來,災荒一次次鬧過去,家裡還能有青壯男丁收割麥子的,也不是什麼尋常良善人家,給了這常見的通貨,和開口就是土話一樣,都是告誡對方自己是本地人士,不要打什麼歪主意。
在營地裡的時候,已經有同伴吆喝著說道,咱們帶著弓馬兵器,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沒了吃喝,進了莊子裡,誰還敢不供應嗎?
這官軍偵騎靠近到這個距離後,也是放慢了速度,蔡華軍的打扮就好像是個跑單幫的行商,可這個時節在這片區域,又怎麼會有跑單幫的商人。
難道這個時候不該移動坐騎迎戰,或者是轉身就跑嗎?下馬乾什麼?本來已經慢下來的官軍偵騎,卻沒有繼續放慢速度。
蔡華軍對這個不在意,如果求富貴,當年心狠手辣些,或者跟著趙進闖蕩,現在什麼也不缺了,對家譜宗祠這個也是沒興趣,他小時候吃蔡家人的虧太多。奈何蔡華軍的母親對這個極為看重,覺得孩子畢竟是蔡家人,能成為蔡家一支家主,迴歸宗祠族譜,也就洗淨了出身,光彩體面,對孫輩也有好處。
在這個距離下,那位正準備催馬揮刀的官軍偵騎沒有絲毫防備和遮擋,他臉上得意和獰笑甚至才剛剛有點驚愕,那支箭就釘入了他的咽喉。
為此蔡舉人開出了好豐厚的條件,蔡家分為兩支,各佔家產五成,一支就由蔡華軍作為家主,雖然蔡家敗落,可家底還是有些的,然後就是讓蔡華軍作為長支子弟,入宗祠,入家譜。
趙字營最重武人,最重忠心,既然蔡華軍有這樣的境遇,那麼能不能主動替趙字營做些事,苦勞功勞一旦有了,那就有面子和趙字營求懇,把蔡家放回徐州。
雙方距離不過是二十餘步了,在陽光下什麼都看的很清楚,官軍偵騎發現對方馬匹身上的汗已經幹了,不對,這馬匹絲毫看不出什麼疲憊出汗的樣子,在那裡好整以暇的吃著胸袋裡的乾草,官軍偵騎下意識的瞥向掛在馬鞍邊上的水囊,他看到塞子已經被拔下,難道這不是汗水,而是淋的……
也不知道流落在外的蔡舉人一行怎麼吵鬧爭執,這件事居然就這麼答應了下來,蔡華軍在媳婦的哭哭啼啼中入了趙字營。
蔡華軍琢磨了下,卻是乾脆利索的翻身下馬,然後拽著韁繩把馬匹橫在了自己身前。
蔡華軍當時沒有爭執,可他卻不敢進山東這些村寨,萬一裡面有什麼燒香拜神的教眾,進去了可就出不來了。
咽喉中箭,刀落地,這偵騎想要伸手把箭拔|出|來,第二支箭又到,直接釘入他的右眼,這次他沒有任何動作了,就這麼向下載落。
他和那些附庸的徐州邳州武人略有不同,因為蔡華軍身份可靠,所以內衞隊的人找他聊過很久,蔡華軍替內衞隊監視內部的責任,而且以後回來管著蔡家,內衞隊的人也希望他繼續為趙字營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