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奇怪地感覺,李靖自問不是孤陋寡聞之輩,卻也分辨不清,祥和中帶著暴戾,似仙非仙、似妖非妖、又不是巫族,甚至不是西方教。隨著漸漸深入,氣息越發明顯,就連幾個不通修行之道的親兵也能感覺到,李靖心中猶豫,是繼續前行還是就此止步?正在此時,右側山林中傳來一聲咆哮,一頭異獸一躍而出,個頭約有成年馬匹兩倍大小,頭生雙角,周身黑色鱗甲,在夕陽下閃耀下,對映出兵器一般的寒芒。緊緊盯著幾人,重重喘息著,間或夾雜著低低嘶吼聲。
「墨麒麟」李靖一見這異獸,不禁驚撥出聲,心中哀嚎。麒麟本是祥和異獸,天性與世無爭,最是好相處不過。唯有這墨麒麟,乃是例外。此種麒麟神通廣大,生來兩極性情,溫順時與其它麒麟一般無二,但暴躁時,就猶若瘋狂一般,嗜血無比。而眼前這一位,顯然此時的脾氣不怎麼樣。
李靖細細將它上下打量一番,觀其形象,似乎還是幼年,先不論是否能夠勝過,憑藉自己的法力,全身而退應當不成問題。
身旁幾位親兵強自忍著心中恐懼,挺身擋在李靖身前,其中一人叫道:「李將軍快走,我等抵擋一陣。」
李靖聞言心中苦笑,放棄施展五行遁法獨自逃走的心思,暗自感慨:不想這等毫無法力地小兵,尚且無懼生死,拼死維護於我。我李靖身為朝廷大將,還算有些法力,莫不是還及不上幾個小兵不成?
主意既定,李靖心中豪情頓生,撥開身前幾人,上前說道:「都給我閃開,有本將軍在,那裡有你們發號施令的份。」然後抽出腰間長劍,大笑道:「都躲開些,看本將軍怎麼教訓這畜生。」
麒麟乃是通靈之獸,雖然尚未成年,靈智不全,不能聽懂人言,卻也能從話語中分清是好意還是歹心。純粹是直覺,獸類的直覺。
聽得李靖言語,墨麒麟咆哮一聲,直震得幾個小兵搖搖欲倒。張開利口,往李靖猛撲過去。迅疾無比,如同一道黑色閃電一般。李靖不敢怠慢,側身閃開。
墨麒麟轉過身來,復又撲來……如此往復幾次,李靖心中大定:眼前著麒麟還小,似乎法力還淺,自己慢慢消耗它的氣力,足以將它生擒活捉,墨麒麟坐騎……李靖一邊從容躲閃著小麒麟的進攻,一邊幻想著自己跨坐上墨麒麟地樣子,不禁笑出聲來。
山谷某處,揹負長劍的青衣男子望著這邊,將一切都收入眼底。見得這般情景,對李靖的打算了然於心。不禁撇撇嘴,心中不屑:被你這小子收去了當坐騎,我老人家不是白來了?
眼看著墨麒麟又一次撲上,力量全無,李靖便不再躲閃,雙手平伸,要將它拿下。青衣男子右手一指,無數星辰之力湧入墨麒麟體內,同時將李靖定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眼看著突然變得生猛的墨麒麟,以及將自己牢牢束縛住的無形力量,李靖心中絕望,恍惚之間,心下自嘲:原以為可以平添一良騎,卻不想被一畜生玩弄與鼓掌之間。接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直覺。到末了,李靖都不曾想到是旁人出手,以為自己是被這墨麒麟耍了。
聞仲率領中軍,迤邐前行。眼見夕陽西下,正要傳令安營紮寨,埋鍋造飯。忽然前方揚起一道輕塵,直往這邊飄來。張桂芳眺望一陣,抱拳說道:「大帥,單人獨騎正往這邊趕來,觀背後靠旗,乃是前鋒傳信。」
照例三日一報,昨日已經來過,今天還不是日子……莫非前鋒有變?聞仲心中一驚,掐算一陣仍然不明所以,皺眉暗自思量:李靖心性沉穩,大將之風,也有些許法力。一般情況,當能應付自如。莫不是真遇上了麻煩?
心中計較已定,聞仲吩咐一旁張桂芳道:「傳令下去,放那騎過來,斥候不得阻攔。」
那人飛馬而來,從馬背上跳下單膝跪地抱拳道:「稟大帥,先鋒官李靖山谷遇險,昏迷不醒。」
聞仲心下一驚,急問道:「傷在何人手中?」
探馬面上露出一絲古怪,答道:「稟大帥,據將李先鋒送回的親兵說,乃是一頭墨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