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黃新友一起下來到縣委小食堂吃完午飯的陳寧,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坐在沙發上午休。點燃一根香菸後,陳寧開始對這次的舉報時間思考起來。
寫舉報信,同時給省紀委、市紀委舉報自己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要把自己搞臭,把自己整下臺。把自己整下臺的目的除了打擊報復以外恐怕還有政治層面上的鬥爭。
那自己如果下臺以後,誰的利益會更大呢?毫無疑問是縣長錢新林的利益最大,自己下臺之後,他很有可能會接替自己的位置,出任縣委書記。
錢新林以前在新河這個縣長當得很強勢,自從自己來了之後,通過一系列的動作,是他在常委會中的鐵桿只剩下統戰部長薛立一人。其餘的,李振祥和楊百春因為**被判了刑,閔士龍也受到金花鎮**案的牽連,被調到了鄰縣。就連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朱兵現在還在市紀委雙規著。他如果想重掌在新河的權力,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自己搞下臺,他可以取而代之。
但是,從另一方面看,錢新林不象是這種人。自己對他兩個小舅子的手下留情,特別是對黃德強的事後幫助,錢新林還是很感激的。再加上,自己對縣『政府』的具體工作也不干涉,還是維持了錢新林的一部分權勢。在處理閔士龍的問題上,雙方在私下裡又達成過共識,雖然自己有強勢的一面,但也沒有虧待錢新林,還是給了他在金花鎮幹部安排上的權力。
但是排除了錢新林還會是誰呢,難道真的是閔士龍對自己懷恨在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還是閔士龍被錢新林做了槍手。可是,閔士龍對於錢新林沒有保他,也非常的不滿,好象也沒有理由替錢新林當這個槍手。
正當陳寧在思考著誰會是這個舉報者的時候,辦公室的電話響起來了。陳寧起身接起了電話。巧了,正當陳寧在懷疑錢新林的時候,錢新林卻主動打電話過來了。
「陳書記,聽說市紀委的龔書記來了,有什麼事嗎?」錢新林在電話中問道。原來,錢新林在吃午飯的時候,聽秘書說,今天上午市紀委書記龔冀來新河了。但後來又發現陳寧和黃新友都在縣委小食堂吃飯,並沒有陪同龔冀,所以一時感覺奇怪,就打了個電話詢問一下陳寧。
「呵呵,上午龔書記是來過,不過午飯前就已經走了,難道龔書記來新河為了什麼事,錢縣長不知道嗎?」陳寧故意笑著問道。
「我哪裡知道是什麼事啊,我也是在吃飯的時候,聽秘書說市紀委的龔書記來了,後來又發現你和黃書記都在小食堂吃飯,沒有陪龔書記,所以才打電話問你的。」
「龔書記來,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來找我談話的,我被人舉報了。」
「什麼,你被人舉報了,陳書記,你有什麼問題被人舉報啊?」錢新林在電話中驚叫道。
陳寧聽著錢新林的語氣好象沒什麼作偽,的確是十分驚訝,便笑著說道:「有人向省紀委、市紀委同時舉報,說我收受名貴菸酒、另外還有男女作風問題。」
「扯淡,這不是明顯誣告嗎,陳書記你的名貴菸酒不都是部隊軍級以上幹部的特供嗎,這大概是你自己家裡的吧?我還從來沒有聽說過,誰會拿著給部隊軍級以上幹部的特供菸酒來賄賂一個縣委書記的。當然,陳書記,這不是對你的不敬,我是覺得這事根本不可思議嘛。再說了你上次也給了我兩瓶茅臺和兩條軟中華了,說我收受名貴菸酒還差不多。
另外,你平時住在招待所裡面,為了新河的工作,你雙休日也不休息。除了你的女朋友經常來看你之外,我們從來就沒聽說過你有什麼生活作風問題。這不是誣告嘛。」
陳寧很注意的聽著錢新林的話,想從中聽出點什麼破綻來。很遺憾,錢新林的話語中除了憤慨以外,就是對陳寧遭到這樣的舉報鳴不平。
「算了,大家要告你,你也沒辦法。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道。
「陳書記,我是替你不值啊,你說金花鎮的那幫混蛋,沒有追究他們的刑事責任已經寬待他們了,可他們竟然還誣陷你。」錢新林激動的說道。
「這麼說,你也認為我是被金花鎮那個被免職的人給舉報了?」
「不是他們,還會有誰。最近就是查處了這幫混蛋,他們一定是對你懷恨在心,故意寫舉報信打擊報復,應該好好查查在他們中究竟是誰誣告的。」
「算了,事情已經過去了,在查誰舉報的,也沒多大意思。何況,還不一定是他們,我看這下舉報我的人要失望了,他沒有達到他的目的。」
「不一定是他們,陳書記,難道你懷疑是閔士龍。這不太可能吧,對於閔士龍我還是比較瞭解的,這次他雖然犯了錯誤,被調離了,但也沒怎麼樣他,他還不至於這麼做吧。」錢新林不太肯定的說道。
「反正我也不會再去追究是誰舉報的我,老錢,你也不要再瞎猜了。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咱們還是做好眼前的事吧。」
放下電話後,陳寧在辦公室裡踱了兩圈,剛才在電話中聽錢新林的口氣,好象他對舉報自己的事也很生氣,聽起來好象也不是他指使閔士龍舉報的,並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但是如果這確實是錢新林指使閔士龍這麼幹的,那這個錢新林的城府就太深了,先是假裝和閔士龍不和,然後在閔士龍調離新河後,指使閔士龍對自己進行誣告,來達到自己能當上縣委書記的目的。
可錢新林如果確實這麼陰險狡詐的話,也不可能在自己剛擔任新河縣委書記以後,就這麼輕易的被自己打敗。
但是除了錢新林以外,還會有誰這麼想要我下臺了呢?陳寧此時覺得很『迷』茫,實在想不出這個舉報人究竟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