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薛丁山苦奔寒江關
此時,薛丁山還在路上艱難地跋涉著。眼見天就要黑了,暮色蒼茫,山路變得撲朔迷離。他手裡拄著一根木棍,弓著腰,一步一步向前挪動著腳步。
薛丁山又走了一天的路,實在太累了。腳上好像打了泡,以至走起路來鑽心的痛,而且不得不一拐一拐的。他在一塊石頭上艱難地坐下來,脫掉鞋襪扳起腳心觀看。腳心出是一片模糊的血跡。
不看還好,這一看薛丁山反而覺得鑽心地痛,他倒抽一口冷氣,嘆道:「咳!我薛丁山好命苦啊!一雙腳板都給走爛了,前面還有幾天的路,怎麼走得下來呢?」他看看天,天上連晚霞也不見了,夜幕沉沉,他不由得想到該找個吃飯睡覺的地方了。「這荒山僻野,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上哪裡投宿去?」
薛丁山茫然地環顧四周。
朦朧之中,他看到山根下的一棵樹上結著幾顆野果。飢腸轆轆的他這才想起自己一天沒有吃東西了。他艱難地站起來,一拐一拐地向那果樹走去,然後翹著腳尖去摘那樹上的野果。
這野果肯定不怎麼好吃,以至在他咬了一口以後,他也許因為野果的酸澀而呲牙咧嘴,滿臉抽搐。「咳,當個老百姓也不容易啊!況且,我現在連一個老百姓也不如,我現在是個地地道道的叫花子。」
薛丁山正在哀嘆自己的命運多蹇的時候,突然從樹林裡跳出兩個持刀人來,對他喝道:「什麼人膽敢從這裡經過?快快留下買路錢!」
到了這個地步的薛丁山倒也不在乎這兩個毛賊,他說:「哼,買路錢?要是有就好了,老子給你們。可現在老子身上是一文不名,上哪裡找買路錢給你們?」
持刀人說:「沒錢?沒錢就跟我們上山,當伙伕去。」
薛丁山說:「不不不,那可不行。我、我……我還有要緊的事……」
兩個持刀人說:「少羅嗦,快走吧。」
薛丁山覺得反正天已經黑了,路也不能再趕了,當火夫就當火夫,總有口飯填飽肚子吧?就不和他倆爭執,乖乖地跟著他們上山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裡就是盤龍山。盤龍山上的山大王薛應龍也萬萬沒有想到,眼下這個叫花子就是曾把他逼走「爹」。當兩個嘍羅將薛丁山帶上來的時候,薛應龍正坐在八角殿的虎皮交椅上。他的周圍點燃著松明火把。「把新抓的流子帶上來!」他衝著嘍羅們喊道。
那兩個嘍羅將薛丁山推進來,說:「快拜見大王。」
薛丁山站著不動。他向上瞄了一眼。松明火把跳蕩著,沒有看清這山大王的面貌。
薛應龍見他不跪,也沒勉強,問道:「你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
薛丁山兀地一愣,自語道:「聲音好像有些熟悉。」再朝上偷看時不覺吃了一驚,他認出來了這山大王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小白臉薛應龍。「真是冤家路狹。前番他被我逼走,今天我若是叫他認出來,必殺我無疑。」
薛應龍有些生氣了,喊道:「老子問你話哪,聽見了沒有?」
嘍羅們助威地叫著:「快回大王話!」
薛丁山吞吞吐吐地:「我,我叫叫……」
薛應龍說:「叫什麼?」
薛丁山額頭上泌出了汗珠,在那黑乎乎的花臉上顯得亮晶晶的:「叫丁……丁四……」
「丁四?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老孃病了,到前邊寒江關求醫抓藥去。」
「哈哈,求醫抓藥,你能不帶錢?」